加书签
第 2 章 藏密窥探
<< 上一章节 下一章节 >>

第二章 藏密窥探

如来八步塔

藏族大爷咳了几声,开始演讲。他说:原来这塔尔寺中住着九个活佛。青海蒙古长罗卜藏丹津反清,雍正皇帝派年羹尧出师河湟。年羹尧以杀人多少犒赏。有一天,嗜血成性的年羹尧来到塔尔寺,把九个活佛全部抓了起来,一个一个问他们能活多大岁数。前八个活佛如实地回答了自己能活多大岁数,结果回答一个被杀一个,杀到第九个活佛时,活佛说:我不知道我能活多大岁数。结果就他一人得以生存。这八个塔是那被杀的八个活佛的骨灰塔。

走完了东关大街,我在大十字上1路公共汽车。我准备实施踏上青藏公路之前的第二个计划:从西门口长途汽车站坐长途公共汽车到涅中塔尔寺去。

是的!塔尔寺这个重要的地方我必须得去!似乎是为了接黄教圣地的浩浩圣气;又似乎是为了获得贯通青藏公路、可可西里无人区的底气。

可不是?在青海,你想寻找一种贯通青藏历史的元气,那么这元气的产生地就是宗喀巴诞生的青海湟中塔尔寺。

到了西门口下1路公共汽车,上西门口大坡,在十字路口向北拐,过街就是长途汽车站。那里去塔尔寺的车一会儿一趟。小时,我与爸爸曾在西宁的南城墙上散步,看着城墙左边的南川河,爸爸对我说:你知道吗?这河的上游就是湟中县的鲁沙儿,那里有座塔尔寺,是藏族著名寺院,养着许多的阿卡,好几世达赖、班禅都是由那里入藏坐床,第三、四、五、七、十三、十四世达赖第六、九、十世班禅都在那里驻锡过……

小时,民院一位老师给我们讲故事时说:塔尔寺在四大宝山之间。这四大宝山是南边的拉漠日(天女山),北边的老爷山,东边的金刚大圣石(上面显出宝贝佛—宗喀巴),西边的南佛山(山岩上长出弥勒身佛)。

可那时我还没去过塔尔寺。

第一次去塔尔寺,就是刚上民院附中时跟了高年级同学拉练。

想起塔尔寺,我最先想起的就是塔尔寺象征性的门边露天里那八个莲聚塔。它们如同在那里打坐的八个身长头小的巨大活佛,身上笼罩着神秘的烟雾。

塔尔寺位于西宁三十多公里的湟中县。塔尔寺在青海仍是十分神秘。这种神秘就如“藏密”在塔尔寺仍是十分神秘一般。藏密其实是藏传佛教密宗的简称。

刚上青海民院附中时,班主任苏卫东老师就让我到学校宣队白居壁老师处报道。到校宣传队报道之后,白老师就通知我们去塔尔寺拉练。高年级同学拉练的大队人马已经出发了,我们五个小姑娘被“装”上了行李车——我们是学校宣传队中最小的成员,因无法跟上拉练的大队人马,所以受此特殊待遇。我们五个小人坐在高高的卡车行李架上超越拉练的“主力部队”时,如同“五国元首”接见她们的“臣民”一般。拉练队伍中的大哥大姐们向我们挥手,报以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我们以美丽的笑靥与玩皮的手势,回报大哥大姐们。

到了塔尔寺后,我们先是对门口那一排站立的、由东向西整齐排列的八个形状如坐佛的莲聚塔十分感兴趣。那塔底的周长约十米,高约六米,塔的细腰上浮雕着各种不同图案的古藏文经文。记得当时有一位藏族大爷站在塔下代表围观的藏族观众让我们先给他们跳一个舞。我们提出若他能讲述这八个塔的来历,我们就跳。

藏族大爷咳了几声,开始演讲。他说:当年青海蒙古之长罗卜藏丹津反清,雍正皇帝派年羹尧出师河湟。出师奏捷的年羹尧设宴西安城的大堂,大张旗鼓地以杀人的多少来逐个犒赏清兵。这塔尔寺中原来住着九个活佛。有一天,这位杀红了眼的嗜血成性凶如虎狼的年羹尧来到塔尔寺,命令把塔尔寺等处投降的喇嘛一个个破腹开堂,并把九个活佛全部抓了起来,一个一个问他们能活多大岁数。前八个活佛如实地回答了自己能活多大岁数,结果回答完一个被杀一个。杀到第九个活佛时,活佛说,我不知道我能活多大岁数,结果就第九活佛一人得以生存。年羹尧把活佛的鲜血当美酒狂饮,把屠刀架在唯一生存的活佛脖子上,这八个塔是那被杀的八个活佛的骨灰塔。

我们信以为真,欢呼跳跃了一阵,就给他们演了我们的拿手戏:(小八路)。我在“戏”里演司号员。

“延水甜,小米香,哺育我们在成长,我们是毛主席的小八路,革命熔炉练成钢……”

我真的感到那里有一个极大的气场在托浮着我。该我领舞了,我拉拉系着腰带的小军装,转身偷偷抹抹鼻子,拿起斜背在身的军号,从队伍中一个蹦子蹦出来,边说边唱:

“我是一个司号员,毛主席话儿记心间……”

我感觉自己跳得带劲极了。我们五个小姑娘表演得十分成功,让围观的里三层外三层藏族同胞高兴地手舞足蹈。

直到我长大后成为青海省报的记者,带着少女时的疑问,我专程去拜见塔尔寺寺主阿嘉活佛。

——塔尔寺僧众对担任密宗学院堪布的喜绕桑波十分敬重。后至清康熙二十五年(公元一六八六年)大家尊奉喜绕为塔尔寺寺主赤钦,阿嘉活佛从此大则来,世世转世。以后虽然历世阿嘉没有全部登上寺主赤钦大座,但却是人们心目中实际的寺主,他的话当是十分权威的。塔尔寺名僧辈出,阿嘉、赛赤拉科、赛朵、西纳、却西等活佛被清廷封为呼图克图,阿嘉还是驻京呼图克图。传说,名称“阿嘉”是因为一世阿嘉佛出生在西宁西川的阿姓家,因此称为“阿家”,取同音字成“阿嘉”。

也有说,藏语中“阿嘉是父亲之意,因为阿嘉活佛是宗喀的父亲转世的所以叫阿嘉”。

这才知道那五个小姑娘原来“上当受骗”。那个藏族老人给我们讲的或许只是一个民间传说;或许只是塔尔寺发生过的一个真实事件;或许只是他的一个即兴发挥。藏蒙同胞想象力丰富,这一点我是深有体会的。

那是如来八步塔,纪念如来佛一生的“八步”,赞扬释迦牟尼一生的八大功德。这八个塔建于一七七六年(清乾隆四十一年)。这八个塔从东到西:莲聚塔,纪念释迦牟尼降生时行走七步一步开一莲;菩提塔,纪念释迦修行成正觉;四谛塔,纪念释迦初转四谛法轮;神变塔,纪念释迦降伏外道;降凡塔,纪念释迦从天堂重返人间;息净塔,纪念释迦劝息诸比丘的争端;胜利塔,纪念释迦战胜一切魔鬼;涅槃塔,纪念释迦进入不生不灭。这八个塔中只有最后一个是涅槃塔,胎藏中可能有活佛的骨灰骨头。如来八步塔建在为藏传佛教黄教的创始人宗咯巴建的寺中,可能也隐示着宗喀巴一生创立藏传黄教的八步。

之所以建这八座塔,据说西藏有位噶举派高僧叫噶玛巴·绕贝多杰。文殊菩萨在《大慧妙吉广论》中曾预言:“从东北方向将出现一位显密合修的教主,名宗喀巴,未来在清净胜地圆满完成狮子吼如来正党。”原来是宗喀巴秉承释迦牟尼第七佛身,托借文殊菩萨化身投身于昆仑山下,仙海东畔,宗喀地方。于是,噶玛巴·绕贝多杰便到这来暗访佛祖幻化的转世灵童。

到了文殊菩萨说的地方,他看到一群孩子在现在的如来八步塔的地方用羊粪蛋儿摞塔玩。别的孩子怎么也摞不起来,可是有一个叫罗桑扎巴的三岁孩子一摞就成。羊粪蛋儿摞的里三层,外三层不仅外表美观别致线条流畅而且内部结构合理科学,而且风吹不倒。声称这八塔是纪念释迦佛本身的八大功德。更引起高僧注意的是那孩子喜欢思考,做事有条不紊,神韵中透出活佛才有的大慈大悲大智大勇。他心里暗喜,但不动声色地在一块三尺长呈金塔形的石头上踩了一脚,石头上立显出一个脚印。孩子们个个惊奇,也仿照这阿卡爷在另一个石头上拿脚踏,可是其他的孩子都没留下脚印,只有罗桑扎巴在石头上轻踩居然留下四个脚印。现在塔尔寺大金瓦殿经堂里宗喀巴留下脚印的石头还供着,并用金子涂的脚印。而噶玛巴·饶贝多杰的脚印则供在今天的塔尔寺九间殿里。

后至清乾隆四十一年(一七七六年),塔尔寺寺主二世阿嘉据此在当年宗喀巴用羊粪蛋儿摞塔的地方建了如来八步塔。这八个塔离宗喀巴的出生地不过几百米。

为什么纪念宗喀巴建的塔尔寺要建如来八步塔呢?因为文成公主把佛教带入青藏后,许多寺院僧侣重密修而不注重显修,寺风颓败,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宗喀巴对之进行了一种改革,使寺院面貌一新。宗喀巴继承和发扬了释迦的佛教思想,创立了;藏传黄教。因为宗喀巴创造性地继承和发扬了释迦牟尼的思想,所以塔尔寺门口建了如来八步塔。

据说那细腰上的古藏文经文的意义就是记载释迦牟尼生平中的八件大事。

这八个塔是一七七六年由藏族拉科部落头人出资兴建的。

文殊菩萨像大的秘密

我们在历代活佛的合粒子、大灵塔间转呀转呀,我忽然发现一个秘密,这个黄教圣地是为宗喀巴建的,文殊菩萨的像比宗喀巴的像大?这是为什么?

又一次走在如来八步塔、小金瓦殿、大金瓦殿、大经堂之间时,少女时光又在我的眼前重现。

记得那时我们宣传队的五个小姑娘“知道”了八个莲聚塔的故事后,又在大金瓦殿、小金瓦殿、大经堂等建筑物间转呀转,我们看到宗喀巴与他的两个大弟子班排、达赖的塑像;我们看到了各代活佛的舍利子;我们看到那些逝去活佛的灵塔。最后我们在小金瓦殿看到农奴制时的人头骨碗、剥的人皮、抽的人筋。我们转悠在那些神秘的建筑物之间,虽然害怕可是我们身不由己。我感到阵阵恍惚,这个黄教圣地,不仅是历代活佛的一个圣神的殿堂,而且是历代活佛的一个圣神的墓地。

——祖先崇拜曾经极大地改变了游牧人的行为方式,是祖先的墓地吸引迁徙不定的人们聚集起来。墓地成为人们最初固定的聚会地,并最终成为寺院的起源。塔尔寺、佑宁寺都是这样建起的。而大金瓦殿中大灵塔与历代活佛的舍粒子几乎是整个黄教乃至青藏的核心。

古代文明最伟大的遗址大多是墓地,而塔尔寺不仅是圣神的殿堂与圣神墓地的结合体,且起源于一个创造者灵魂的出生,还带着生生不息的创造力与毁灭力。这是黄教具有的生生不息创造力与毁灭力,且很快成为西北最重要宗教之一的神秘诠释。

我们不敢用手指那些佛像,因为我们被告知,若用手指了,指头就会肿。

我们在塔尔寺中转来转去,最后我有一个奇怪的发现,塔尔寺是为藏传黄教创始人宗喀巴建的寺,可是文殊菩萨的像却比宗喀巴的像还大。这是为什么呢?于是又去请教那个住在邻寺的老阿卡。

关于这一点众说纷纭。

一说释迦牟尼第七身狮子吼佛托文殊普照释迦牟尼,投生到东方昆仑山下鲁沙尔莲花山,名宗喀巴,称宝贝佛。所以文殊的像比宗喀巴大师的像大。

一说宗喀巴母亲怀孕前梦见文殊菩萨投金光于腹中。所以文殊菩萨的像比宗喀巴大师的像大。

一说是因为宗喀巴三岁时,曾有一个老人到他家告诉他的父母:这个孩子以后要成为佛教大师主持佛事。正因为有此预言,宗喀巴七岁时就被父母送“出家”。据说那个老人就是文殊菩萨变的,所以文殊菩萨的像比宗喀巴大师的像大。这个老人指的就是西藏噶举派高僧噶玛巴·饶贝多杰自西藏往内地途经青海,为宗喀巴授近事戒,取名更嘎宁保,并预言:“此重于以后当住藏中,主寺正法,犹如第二能仁也。”后传,这是文殊现身留世预言。这就是后来塔尔寺文殊菩萨像比宗喀巴大师的像大的缘故。

对我讲叙的阿卡幽默地说:文殊菩萨“伯乐”地是了!把我“逗乐了。可不是“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所以文殊菩萨的像比宗喀巴大师的像大。

宗喀巴的足这

现在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住在西藏布达拉官中著名的达赖活佛、扎什伦布寺中著名的班禅活佛;没有人不知道十世班禅娶七七级女大学生作妻子那美丽的故事。可是却少有人知道后世追认的一世达赖嘉操杰、一世班禅克珠杰是我们青海人宗喀巴的两个大弟子。“宗喀”意为“青海湟水滨”,“巴”意为“人”。“宗喀巴”意为“青海湟水滨人”。宗喀巴是西北五省牧区主要宗教黄教的创始人。

在塔尔寺的寺中心,大金瓦殿的四周,常常可以看到叩长头的农牧民。那是多么撼动人心的场面!许多教徒的额头上都叩青了,浑身上下风尘扑扑。

更让人感到惊心动魄的是大金瓦殿前的数寸厚的木地板被叩长头的教徒叩得坑坑洼洼、凸凸凹四,有些木地板被人体磨出一道一道的扭扭曲曲的深沟。

由不得你不感动得热泪盈眶!

由不得你不对大金瓦殿肃然起敬!

邻寺的老阿卡对我说:这地板是刚换过的。每过三四年,整个地板都得换!不然更加惊心动魄。

可不是?每当站在这里,我的心里便油然生出一份庄重。

我又想起许多年前的那个少女是怎样痴痴地望着那些叩长头的农牧民,眼里是几多迷惑,心里充溢怎样丰沛的泪水。

那些围着塔尔寺叩长头的农牧民的举动更让人的灵动撼动不已。他们一个个蓬头垢面,膝上的羊皮板破烂不堪。他们告诉少女时的我,他们须围着占地六百亩的塔尔寺叩七圈长头。光转塔尔寺就需约一周时间。饿了就在地上划一道线,然后乞讨,回来再按划的线接着叩。多少老人累毙于道旁。

在青海总是有那么多你想不到的事情,那么多那么多。最让人想不到的是,在西藏占统治地位的宗教,在青海、内蒙、甘肃牧区、四川牧区占主要地位的宗教:藏传佛教黄教的创世人为什么会是出生在青海的宗喀巴。

而中国六大黄教圣地之一的塔尔寺就是建在宗喀巴的出生地上。塔尔寺里主供着宝贝佛宗喀巴的药泥像的大金瓦殿,被誉为“世界第一大殿”,藏语称“塞尔顿”。记得小时参观塔尔寺,那一尊金色塑像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为那像与众不同,戴着尖尖的帽子。

阿卡对我说:“达赖、班禅活佛的师傅宗喀巴的是了!”

那时候还小没有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意义,现在回过头去想才真正明白那个中的含义。

宗喀巴是西北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青海是黄教的“根”,黄教的“故土”。

可不是?内地人都知道西藏的达赖、班禅两大神职系统,可是却少有人知道一世达赖、一世班禅只是宗喀巴的两个大弟子。可能内地人都知道十世班禅活佛找七七级女大学生这浪漫的婚姻故事,可是却少有人知道在西藏创立藏传黄教的宗喀巴的故事。

宗喀巴一三五七年(元至正十七年)十月十日诞生于青海湟中县鲁沙儿镇。罗桑扎巴是元代末年当地官员达鲁花赤(官名)的儿子。罗桑扎巴自幼追随青海著名学者顿珠仁钦修习佛教理论,后创立藏传佛教的新兴派格鲁派(黄教)。宗喀巴,还因湟水的一支流南川河源于“宗喀积日山”而得名。湟水是黄河的支流。“宗喀巴”指的是湟水流域。“巴”的意思是“人”,“宗喀巴”的意思是“湟水滨人”,是信徒们对罗桑扎巴的尊称。宗喀巴的“产生”与藏传黄教的日趋“扩散”,这本就是湟水流域图腾文化的又一次诠释。

宗喀巴三岁受近事戒,七岁时削发出家,在夏琼寺(青海化隆县境内)受沙弥戒。高僧对他器重如心,爱之如目。宗喀巴十六岁时被师父送西藏深造,先后在直贡寺、聂塘寺等寺院广参高僧名师,研习显密经论。他每学完一部重要经典,就在寺院立宗答辨,释难势如破竹。

宗喀巴二十九岁受比丘戒成为佛教大师,为广大僧众宣讲,门徒多达三千。宗喀巴博学多才,著作甚多,以《菩提道次第广论》、《密宗道次第广论》为代表作,集有《宗喀巴全集》,包括佛学专著、哲学论述、传记历史、文学诗作等。宗喀巴的《诗文集》共收入九十四首,作品绝大部分是赞颂式的,如《萨班赞》等。诗集中的句子带有哲理性,如“嫉妒者的心像是荆棘,博爱者的灵似是幡幛。”

四十三岁时宗喀巴一方面写出阐明自己体系的重要著作《菩提道次第论》等十九部,一方面则大力弘扬戒律,提出僧众不分显密必须严格戒律。

宗喀巴五十三岁时(一四八九年),在拉萨大昭寺首次发起正月祈愿大法会,为释迦佛塑像饰以金冠,使之成投身(受用身)佛像,并向八千余众僧发放供养。宗喀巴针对西藏佛教界出现的一些弊端,如佛教戒律废弛,僧侣生活放荡等,发起了一场改革青藏佛教的运动。主张先显后密,显密兼修,要求僧众恪守佛教戒律,纠正了当时佛门中日益颓败的风气,创立了西藏佛教的一个新教派:格鲁派,意为善规派。僧人皆戴黄帽子故俗称“黄教”。宗喀巴所创造的黄教,使大乘佛教理论更加系统化,具体化,更加完善,更加易于被僧众接受。因此,黄教一创建,就在藏区广泛传播,黄教寺院大量出现,在青海就有灵藏寺、弘化寺、隆务寺、郭隆寺、仰华寺等。而其它教派则势力渐衰。在青海,红教仅限于黄河以南果洛等地区,白教和花教仅仅在玉树占有一席之地。黄教势力几乎“垄断”了整个青海地区。

宗喀巴从小出家的化隆夏琼寺属青海河湟流域,属藏、汉。回、土、蒙、撒杂居的地方,各种外来文化重重叠叠,使得宗喀巴对各种文化、各种宗教都有所了解。进藏后宗喀巴对青藏佛学的各个学派兼收并蓄,为黄教建立了严格的理论体系,这也是黄教能被一代一代达赖、班禅活佛发扬光大并成为西北主导宗教的重要理由。黄教本身就是具有了综合性归纳性。

同年,宗喀巴在拉萨东建立甘丹寺(所以格鲁派又叫甘丹寺派),自任法台。此后,其诸大弟子纷纷在各地建寺弘法。

宗喀巴为使自己的两个弟子合心共事,把嘉操杰(后追认一世达赖)安排在布达拉宫(布达拉宫是达赖的冬宫,罗布林卡是达赖的夏宫),把克珠杰(后追认一世班禅)安顿在扎什伦布寺(扎什伦布寺既是班禅的冬宫又是夏宫)。

前藏归达赖管,后藏归班禅管(政,达赖;教,班禅)。前藏从阿里到“中间”;后藏从“中间”到青海、四川藏区。清康熙以后是中央政府、达赖、班禅三位一体。

青海民院李文实教授如是说。这里的“中间”指拉萨附近。

到一九一九年(明永乐十七年)十月二十五日,宗喀巴在甘丹寺白色寝宫里圆寂,享年六十三岁。传说宗喀巴圆寂后随即交还文殊化身,返往兜率天弥勒佛座前做了绎伯领波(妙吉祥藏)。后由他的两个大弟子嘉操杰、克珠杰继承了法位。以后形成了活佛转世制度,即达赖和班禅两个神职系统。达赖从三世开始转世,一、二世是追认的。班禅从四世开始转世,一至三世是追认的。宗喀巴在青藏宗教界是一个重要的人物,在整个宗教界也是一个重要的人物,地位仅次于释迦牟尼。他创造性地使佛教在青藏发扬光大。中国佛教史上第一个西行求法的是曹魏时期的汉族僧人朱大行。中国佛教史上第一个敢于对宗教进行一番改革的可能非宗喀巴莫属。

宗喀巴的弟子众多,最有名的便是达赖、班禅两大神职系统。清朝时,蒙古的章嘉呼图克图和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也以宗喀巴为鼻祖。宗喀巴被尊称为“第二佛陀”,佛教地位仅次于释迦牟尼。所以塔尔寺是整个西部牧区的圣地,名僧辈出,不仅甘、青、藏、川等省的著名寺院中有许多塔尔寺名僧,而且有些名僧还担任北京雍和宫和山西五台山、内蒙汇宗圭的掌印喇嘛。

文成公主把释迦请进青藏,而真正使佛教在青藏发扬光大的却是宗喀巴。是他的一系列改革才使佛教在青藏历经风雨而保存完好。现在,比较起来与世隔绝的青海、西藏对佛的保护可以说比印度本土还要好,真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一点上宗喀巴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宗喀巴。一步一步稳稳当当、扎扎实实,充满了创造力与毁灭力。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这样说:黄教“受精”在青海汉泊流域,孕育在西藏。从中国地形地貌图上看你会更加惊叹,中国的地形真的如同一只老母鸡,而青海的位置上正好在老母鸡卵巢的位置上。难怪青海总涌动出那样多的谜。而萦绕青海的荒原蜃气似乎都源源不断地来自于那里,那个从不为人所真知的地方。而在地形地貌图上看西藏,在雪线上的地方连成一片,白白的,真的如同是一个孕育中的鸡蛋。这不正是黄教“受精”在青海,孕育在西藏的神秘诠释?这正应了文殊菩萨在《大慧妙吉广论》中“从东北方向将出现一位显密合修的教主,名宗喀巴,未来在清净胜地圆满完成狮子吼如来正党”这神秘畿语。相对来说“清净胜地”非西藏莫属。

如果说拉萨的布达拉宫、扎什伦布寺是圣地,那么塔尔寺真的可以说是圣地中的圣地。塔尔寺是黄教的“根”,是黄教的“故土”。

沧海横流塔尔寺反而日见辉煌。宗喀巴以黄教让青海、西藏、内蒙……中一些好斗的“因子”放下屠刀,变成如青海湖一般的空幻主义者。塔尔寺仍是在悄悄的“默念”六明大字真言。就如舞台越缩越小,观众却越来越多,就似整个西北都在向以青海为中心的圣地压缩。

藏传佛教虽然有黄、红、白、花、黑等教,可是黄教在西北牧区是最主要的宗教。也就是说藏族、蒙族、土族三个民族大多信仰藏传黄教。尤其是过了日月山,几乎全是黄教信仰者。如果你没有到过青藏高原,你就根本想象不出西部的宗教氛围有多浓。这里空寂无人,当你骑着马儿朝一个方向跑了几天几夜终于见到一家人时,你保证可以看到这里有老人数念珠转经筒默念六明大字真言。你问这家里的人保证最少有一个知道宗喀巴。走在这样的草原上,你屏息谛听甚至可以听到这里的草、这里的空气、这里的白云都在默默地念六明大字真言。那是释迦牟尼通过宗喀巴形成的博大磁场。

昆仑玉鬼脸

晚饭后,邻院的那位阿卡爷飘然而至,递给我一个黑亮的昆仑玉石磨出的鬼脸,一串不知什么骨打磨出的一百零八个念珠的骷髅项链,并问我“真的个头骨要不要?辟邪的个是了!”看了我一脸的疑惑,阿卡亮亮别在身上的另一个鬼脸,神秘地飘然而逝。我百思不得其解。

走上那条小河边迤逦而上的碎石板拼成的小路,我在路边那一座连一座、重重叠叠的寺院中觅寻,觅寻我小时拉练住过的寺院。我真的有些恍惚,一切具体的我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寺院的门框上画了一个又一个骷髅,记了门前阴凉中有一个长方形的花池,花池旁还有大大小小的蜗牛。

那些门框上的骷髅是斑驳了还是被重彩绘?那寺院叫什么寺?我想不出也不知道!

那一次我们五个小姑娘在塔尔寺与先遣队的男体育老师住了整整一个星期。白天我们五个小人到处乱转,啥都敢看,到了晚上我们就开始害怕了。

我们恍惚住在塔尔寺“中部”一个画着骷髅门框的幽暗空旷的大寺院内,外面一个大厅,里面一个大厅。厅中有许多的大柱子。那空间似乎足可以睡下几千人,是给拉练的大队人马准备的。我们住的那个寺院墙上的壁画都是把人下油锅的、活剥人皮的、五马分尸的、抽人筋的。我怀疑我们住的寺院可能过去就是执行这些刑罚的地方。或许这里曾经厉鬼冤魂纠缠……那是一个天堂之门,还是一个地狱之门?

晚饭后,邻院的那位阿卡爷飘然而至,递给我一个黑亮的昆仑玉石磨出的鬼脸,一串不知什么骨打磨出的一百零八个念珠的骷髅项链,并问我“真的个头骨要不要?辟邪的个是了;”看了我一脸的疑惑,阿卡亮亮别在身上的另一个鬼脸,神秘地飘然而逝。我百思不得其解。

睡在木地板上,听到住在外大厅的先遣队的几位男体育老师侃起了西藏的“郎于厦’。传说解放前拉萨的大寺庙经常要念咒经。为了带领整个民族战胜魔鬼,超越白灾(雪灾)、黑灾(霜灾)、黄灾(蝗灾)红灾(战乱)、花灾(瘟疫),喇嘛们每次咒经都要用人心、人肉、人肠、人油、人脊椎骨、生殖器、被杀者的头发、杀人地点的士、打死过人的石头、杀过人的刀子等做祭品。念经作法还使用少女大腿骨作的号子,人皮做壳的手鼓等法器。听说用的一百零八颗佛珠也是用人的头顶骨磨成的。而这些人心人肉之类的祭品很大一部分就是由‘郎子厦’提供,不知多少“犯了罪”的家奴死在那里,“郎子厦”就是惩罚犯人的地方。

“这塔尔寺不知有没有一个‘郎子厦’?”不知是哪位老师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那些阿卡怎么就那么轻松地同意我们拉练的大队人马住进这个圣殿呢?”

我不知道,老师们为什么会侃这些。他们内心也和我们一样恐怖吗?是想以怖恐战胜恐怖吗?他们以为我们五个小人听不见。可是住在内大厅的我听得清清楚楚。寺整个木制的,虽然大,声音空幽幽的传得房于的每一个角落都是。

不是不感到恐怖,不是没觉出危险。那时拉练的大队人马还没有到。晚上几位先遣队的男体育老师睡在外大厅,我们五个小人睡在内大厅。那气氛吓得我们整夜整夜不敢睡觉。恍惚空气的阴冷中总弥漫着血腥味儿。

那一夜,我的头发被塔尔寺的水抿成一缕缕的——可能是泉水太硬也可能是泉水中含有酥油的缘故。塔尔寺到处都是酥油,连石狮子嘴里都是。我们在大厅中辗转反侧不能入睡。那几位先遣队的男体育老师只好轮流用胳膊上的肌肉击寺中的大柱子以便为我们赶走恐怖……那训练有素的健子肌击在大柱子上震得那木结构的寺院整个都在颤动。在那样的漫漫长夜中,似有一个真骷髅以幽洞似的两个大眼睛望着我!我感到自己单薄如绸哗哗作响。

我这才明白那位阿卡爷给我鬼脸、骷髅项链,问我要不要真头骨是看出了我心里潜在的恐怖。

而周围的环境恶劣到怎样的一个程度人们才会想到抱住可怕骷髅为自己长威风壮胆子?

是呀!人在大自然面前感到了怎样的一种渺小才知道以“恐怖”制“恐怖”?人的生存环境严酷到怎样的一步,才可能看破恐怖?与恐怖朝夕相伴?与恐怖为伴是为了让恐怖与恐怖作战,解脱你自己,否则它们将是最可怕的魔鬼,它们才是真正的魔鬼。可不是?恐怖有形有状我那晚已触摸到了!

青海西部的人口解放前二十年大幅度下降,大多部落仅剩了百分之十,也就是平均一个十口人家二十多年就死了九个。进青海的六千户哈萨克族人十多年时间仅剩六百户……各个民族你争我夺,自然环境的严酷恶劣,这是多么残酷的生存环境?若不是这种生存环境这些牧民怎么肯与骷髅作伴?若不是这种生存环境这些牧民怎么能那么超脱地对待生死?

那是他们看破生死重要的标志呀!

我明白了,这真是一片需要宗教的土地。我明白了,是这一片渴望精神支柱的土地,产生了宗喀巴产生了塔尔寺,而不是因为宗喀巴出生在这里才有了黄教才有了塔尔寺。

面容,青藏的神密所在

现在再回过头想那情景:藏密经院阴影的森然中一个小姑娘天真地眨动着满眼的好奇。觉得真是一幅好画。

沿了那石块路向上走啊走,就是那神秘的藏密经院。

藏密其实是藏传佛教密宗的简称。

走在这熟悉的小路上,思悠悠情悠悠,我又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五个顽皮的小姑娘。

那一次我们民院附中宣传队的五个最小的小姑娘在塔尔寺,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我们五个小姑娘整天在塔尔寺的建筑物间转呀转,这个黄教一圣地似乎还有什么更神秘的在吸弓哦。

我们发现在大经堂的东北角,有一个大房子,里面有五口大生铁锅,直径约三米,深约一点五米。这五口大锅是干什么用的?莫不就是壁画上画的把人下油锅的地方?我们五个小人十分好奇,也十分害怕,每一次走到那里都绕过那房子。

后来一个阿卡看到我们贼兮兮的小样子笑了,对我们说:那不是下油钢的地方而是一个大厨房。每当僧人集体诵经时这五口大锅要分别煮上一锅伏茶、十头牛、二十只羊、五斗蕨麻、一石麦仁。

我们说阿卡骗我们,厨房中怎么会有滑轮?那是下油锅专用的。阿卡正色地说:那是用来吊锅盖的!不信我操作给你们看!

看到我们终于相信了他的话,阿卡笑了,脸上的皱纹如同一朵旋转的菊花:“你们的个小孩的是了!我骗的个话,名字吉祥天女腰上三角板的个上!”(你们只是些小孩子,我若骗你们的话,就让吉祥天女剥我的皮!)

——小金瓦殿内前壁左右两边有两幅天王和吉祥天女的大壁画。那个吉祥天女比我们住处墙上壁画还可怕。吉祥天女头戴骷髅身着虎皮,下身穿着亲儿子的人皮。吉祥天女骑骡的鞍子是魔鬼皮制成的。吉祥天女是佛收伏的护法神。吉祥天女手里拿的碗就是用人头骨做成的。据说,谁的名字一旦上了吉祥天女腰的三角板就要被剥皮。

转到最后,我们五个小姑娘的兴趣集中在那从不对外开放的藏密经院上。我们十二分好奇。我们围了它转了一圈又一圈。尤其是我悄悄从练节目的队伍中溜出来,徘徊在藏密经院外,无数次向那重门缝里窥望。影影约约看到一些三头六臂、躯体纠缠的塑像。可是看不真,越看不真越想看,恍惚是中了魔。

可不是?它越是在我的眼里影影绰绰扑朔迷离,我便越是被它所诱惑。

回来问与我们同住一寺的阿卡,阿卡给我说:“也不知你看到的是哪一尊!或许你看到的是这样一组像:一个是大威德明王,形像为三面头臂六足,乘大白牛,梵名作阎曼德迦。一个是文殊菩萨化身之威德怖畏金刚,为密宗元上瑜伽宝生部之本尊,其像为九头、三十四臂、十六足,裸体拥抱明妃罗浪杂娃,像下踏一头牛,牛下卧一男人体,是格鲁派密宗所修本尊之一。”

“或许你看到的是这样一组像:马头金刚拥抱明妃多罗菩萨。金刚以马头为饰浑发赤,背上威严光焰笼罩表示大愤怒,大威猛。这种状态下魔障已被威猛气势和智慧手段彻底战胜。”

那时哪里懂!只是好奇地眨动着眼睛。生吞着这些天书般艰涩的句子。

后被带队的老师知道了狠狠克了我二顿。那时我根本不懂何谓藏密,只是觉得有一股力量在吸我,只是觉得身不由己,只是觉得那些东西很新鲜、很刺激。

那时我哪里懂藏传佛教的“内核”,藏密那幽深的内含。

那个神秘的藏密经院一直伴我长大,成为我成长过程中的一个向往。

后来当我成为青海省报的记者与人民日报记者郅振璞一起采访班禅的经师嘉雅活佛火化仪式后,我拿着写好的稿子回访时,塔尔寺寺主阿嘉活佛才特意让一个阿卡陪我参观了那个神密的藏密经院。让我终于圆了一个童年的梦。

塔尔寺有四个学院:显宗学院、密宗学院、医明学院和时轮学院。密宗学院被称为一居巴扎仓”。

藏密,八世纪时,古印度僧人莲花生、佛密等先后入青藏传播密法。前弘期青藏流行的密法多为行、事两部,史称“旧密法”。十一世纪初,有仁钦桑波等翻译多种瑜枷密教经典,史称“新密法”。此后,瑜林部和无上瑜伽部(尤其是其中的集密、大威德、胜乐、时轮等金刚)密法盛行于藏传佛教各派中。旧密的事行仅遗留各种灌顶与修法,逐步被新密法取代。

密宗经院(“居巴扎仓”)是研究密宗教义的部门,并研究“因明”(相当于逻辑学)。建于一六四九年,是一座内有六十根立柱的平顶藏式经堂。殿内供有释迦牟尼馏金铜像和宗喀巴馏金像,以及著名高僧的塑像。有专门的护法宝,供奉黑面护法神等神像。

内塑弥勒佛、集密、胜乐、大威德等本尊和坛城,彩绘千佛壁画,屋顶装饰有馏金铜法幢和宝顶。

而塔尔寺密黄学院堪布在黄教中一直占有重要的地位。这也说明藏密在黄教中所占的重要的地位。据说,五世达赖梦见宗喀巴大师光临塔尔寺,向担任塔尔寺密宗学院堪布的喜绕桑波致礼问候,十分亲热。达赖请教,宗喀巴曰:“汝有所不知,喜绕桑波乃是吾生前阿嘉,意为父亲鲁本格转生在西纳阿昌地方中,今特来报身还养生大愿。”藏密在藏传佛教黄教中的份量可从中窥见一斑。

我看到了欢喜佛,那是男女赤身裸体拥抱的塑像。

“欢喜佛是藏传佛教密所供奉的神象,大多是双体的,男女合抱呈现效媾状态,姿式各异,或坐或立,或蹲或踞。

“欢喜佛不是宣扬色情,而是表现了以佛大无畏大愤怒的凶猛手段摧破魔障,从内心发出喜悦的境界。”

“实际上,欢喜佛源于印度原始的性崇拜,传入西藏后盛行起来,与一些上层僧人采用双身修行法有关。”传说这里还没建塔尔寺的时候,这里的一个山洞里住着一个修练的喇嘛,山下住着一个牧羊的姑娘。牧羊姑娘每次路过看到喇嘛过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吃不上饭,喝不上茶,健壮的身体一天一天削瘦,英俊的面孔一天一天憔悴,便动了恻隐之心,天天来给喇嘛施舍。姑娘的父母把她许了出去,姑娘不愿。父母追查知道了姑娘已对喇嘛产生了爱慕之情。父母逼女儿嫁人。姑娘来给山洞里的喇嘛告别:“走了!”喇嘛不吭气。姑娘又说:“走了!”喇嘛还是不吭气。姑娘转身走,喇嘛发功,把山洞震塌了。爹妈挖女儿挖了七七四十九天,终于有一天听到一个声音“开了没?”“没开!”“开了没?”“开了!”只听一声巨响那洞开了,里面两个人紧紧搂抱在一起,情意脉脉,欢乐无比。也就在那一瞬间两个人随彩云升天成佛。观音说:“他们是欢喜佛,至尊至圣。”于是父母在洞里塑欢喜佛。后来建塔尔寺把它也塑上了。当然,这只是民间传说,只是凡俗之人对欢喜佛的解释。

我停在大威德面前恍恍惚惚,我意识到这就是那个小时诱惑我的神,他是密教中的菩萨。密宗教法云:“人伏恶之势,谓之大威;在护善之功,谓之大德。如明王中之大威德、菩萨中之大威德、迹楼罗王中之大威德。各以其性德而名之。威德王即五大明王中之大威德明王。”

我问陪同的阿卡:“九间殿最后一间里的那组神塑内容是不是也是与藏密有关?”

阿卡回答:“没有关系!那组神塑,牛是地藏王菩萨,牛下的女人虽然披头散发并不纯属女人,而是一切做恶者的总聚体,是男也是女。那牛上骑的神像是法王,是寺院的保护神。”

后来我了解到密宗院设有“俄仁巴”(密乘博士)学位,授给苦行僧人,还授予名誉“俄仁巴”的。

塔尔寺寺庙重重,我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但是我却感到那里有一种神奇。那一切神奇落在塔尔寺上,落在如来八步塔上,落在时轮立体坛城上,最终,一切的神奇都围在那个神秘的藏密经院上。那是一个生命的可可西里,悠悠钟声环绕着画在墙壁上那些美丽壁画上的绿度母红度母白度母身上。

一切都落在一个探索生命的主题上,一切都落在这一个主题上。

该院为塔尔寺密宗道场,学僧在这里习修结坛,并在春夏秋三季举行“八真言门三大法会”。

听着极有造诣的人侃侃而谈,我还恍惚。藏密的“内核”对我仍是一个谜!那或许是与生命本身的秘密相联系的。那永远是一个谜!

修习藏密是通过笼罩圣地的恐怖形成一。个庄严的氛围,从而达到一种从肉体到精神的升华?那是从物质转变为精神这样一个“残酷”的过程?

或许,要了解藏密需首先进入我们自己的生命。问题是我们永无法走进自己的生命。

如今我似已了解藏密的内含,似明白了那些双修佛,明白了人体上菩提心、应身轮、法身轮、报身轮一类的宗教名词。现在再回过头想那情景:藏密经院阴影的森然中一个小姑娘天真地眨动着满眼的好奇。觉得真是一幅好画!

参观完藏密院,回到阿嘉活佛院,阿嘉活佛给我摸了顶。我又眼前金光闪闪,我又想起了许多年前那五个小姑娘,想起那一次我们五个小人在塔尔寺住的整整一个星期中发生的许许多多的事情。

我倏然明白了我这一次可可西里无人区之行那更深刻的生命内含。

涅槃

嘉雅活佛的火化仪式在嘉雅活佛的“尕日娃”(府邸)中举行。老阿卡对我说:火化后打开冬抗,嘉雅活佛的骨头仍是一尊金色的小骨坐佛,并且骨头上面刻有经文。

从阿嘉活佛的四方大活佛院出来,穿过错落有致的土庄廓向右拐,居然又回到了如来八步塔。顺着这八步塔望过去,我就看到了嘉雅活佛的“尕日娃”(府邸)。我又想起了那次专程来塔尔寺参加的嘉雅活佛的火化仪式。

除了小时到塔尔寺拉练,我还到过几次塔尔寺:一次是正月初八祈愿大法会(却懋曼钦莫);一次是四月初八法会(藏语叫“兑钦松宗”),一次就是去参加班禅的经师嘉雅活佛的火化仪式。

“嘉雅活佛的火化仪式将在嘉雅活佛的‘尕日娃’(府邸)中举行?”邀我同去参加葬仪的人民日报记者郅振璞对我说。

“什么?火化仪式将在活佛自家的院子里举行?”我大大地吃了一惊后便跌入深深的悲凉中。我想起小时跟了母亲在青海民和下放时看到的那一次火葬仪式,那白烟在我的心里萦绕了二十多年仍是不肯散去。我的心先就隐隐作痛起来:以后嘉雅活佛的家人们在府邸中进进出出一次一次触景生情,心里会是怎样一种滋味?这样的想我的心里先就充满了泪水。

我的眼前出现的又是那样的一个情景,一个小女孩在排命追生命的潮水,裙袂飞扬,披头散发,可是那生命的白色潮水就那样退下去了,退下去了,最后与地平线伤感地溶为一体。在小女孩的面前横亘的是山脉间硕大无比令人惊心动魂的遗体和“冬抗”(火化炉)……

我真的不知道活佛的仪式会是怎样的一种仪式,可是我心里先就涌出一种漫天漫地的伤感。

嘉雅活佛是十世班禅额尔德尼·确吉坚赞的经师。生前任第七届全国政协委员、青海省政协副主席、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青海省佛教协会副会长。

嘉雅活佛神职系统跟达赖班禅神职系统一般是可以转世的。灵童寻访方式也与达赖班禅灵童的寻访方式基本相同。班禅大师的“经师”就相当于班禅大师的“秘书”,是黄教神职系统中一个十分重要的神职。

塔尔寺的嘉雅活佛一世为格桑欧珠,他生于青海省祁连县与甘肃交界地方,曾去西藏学佛,通晓显密,五世达赖授他“玛哈班智达”(意为大学者)。他回青海后在甘、青交界处建寺,后来常居塔尔寺附近。

传说,在格桑欧珠以前还有七世嘉雅活佛。而这七世中的一世出生在青海省湟中县马场藏乡嘉雅村。那时这村叫孤山村,自从出了嘉雅活佛才改现名。而北起陈家滩南至黑城的一片地域通称为嘉雅滩。

现在这位将被火化的嘉雅活佛原来的家在青海省贵德县,现在的府邸就在青海塔尔寺,与如来八步塔平行,是一个套院,形如一个日字。不知道这个府邸是不就是格桑欧珠的府邸。

嘉雅活佛府邪的外院放倒着一个巨大的经幡。内院正房中“坐”着嘉雅活佛的遗体。左边偏房房顶上整整齐齐放着上千盏酥油灯。右边偏房前砌好了一个形如莲聚塔的“冬抗”——就是用泥与砖砌的形如一个葫芦的火化炉。“冬抗”白底绘蓝花,上留有一个门,下留火炉门,底座留有四个烟道,“冬炕”正上方有一个烟道。

我与老郅跑到正房去采访,几位高僧对我们预言:火化的烟将向着嘉雅活佛故乡的方向飘去。我心想:怎么可能说得这么准呢?谁知道到时刮的什么风呢?可是我们走到院里,人们都说点火后烟会向着嘉雅活佛的出生地——贵德方向飘去。我还是半信半疑。

随着几丈长法号撼动人心的仰天低吼,喇嘛的诵经声如低沉的钟声渐起。

嘉雅活佛的遗体由僧官、活佛、嘉雅的亲戚们用一条几丈长的哈达牵出。遗体呈盘坐式,身着黄色袈裟头戴五佛冠,脸被布遮住,遗体被请人冬抗。炉口很快被砖块泥巴砌封上。封上的炉口部位很快被涂上白底画上蓝花。

一条一条哈达被献在“冬抗”上,许多人开始叩长头。

一阵轻风徐徐吹来,几百条白、黄、绿、蓝绫织的哈达在轻风中飘逸在阳光中幻化。“冬抗”宛如一个宝葫芦态如有灵,势若飞动,如西天圣殿的塔顶在朵朵祥云中翱翔。

活佛们、僧侣们、亲戚们静静伫立,面部复杂的表情渐渐退去。透出一种共有的安详与宁静,仿佛西部厚实的黄土地。几位站在前排中间年长些的女人,一道道亮光在头发中缝间闪动,两边的头发在脸颊的下部垂出一个弧度,睫毛上凝着沉静,那形象美好的如同一座一座圣母雕像。

盘坐在“冬抗”前黄色宝座上着黄色袈裟的却西活佛用一根孔雀毛在净水中经赞了一下,然后在老阿卡举过头顶的火把上点了几点酥油。老阿卡将点着的火把交给一个小伙子。

为了更好地看一下烟的走向,我跟着几位阿卡进了角房,顺木梯上了四合院的房顶。

火点着了,烟在双四合院的上空转了几圈然后向着西南方向袅袅而去。大家都在喊:“这就对了!”“嘉雅活佛回家了!”嘉雅活佛的故乡正好在西南方向的贵德附近。这预示着下一世嘉雅活佛将在西南方向寻找。

惊奇感叹之余,我的心里充溢着一种不可用语言形容的淡淡的伤感:难道人真的有灵?难道灵真的知道回家?难道人也好。佛也好就是到了离开这个世界仍是沉浸在漫漫的乡愁中?去了的人怎么会知道故乡是在西南方向?怎么知道回家呢?

一位与我一同上房的老阿卡指着下面的“冬抗”对我说:看到那些人向里倒东西了吧!那叫“喂灵魂”。他若有所思地接着说:火化后打开“冬抗”,活佛的骨头仍是一尊小小的金色的骨坐佛,并且上面刻有经文。

这条信息更新奇更加诱惑我,我半信半疑,可是因为在“烟的走向”问题上高僧预言的应验,我一时觉得天地间充满了神灵之气。想象火化后那金色的小骨佛我有了一种神圣的心境。

想象活佛呈坐式进的“冬抗”,火化后活佛的血肉烬尽,骨头收缩生命精华隐现,真的可能是一尊骨头的“坐佛”。

云烟袅袅,大地在诵经声中反而显得更加寂静。仿佛全世界都在屏息等待,等待着嘉雅活佛的灵魂超越世界轮——表示佛家的十二因缘和六道轮回,进入西方圣殿,等待着一个新的小活佛降临人世。“世界都在屏息等待,等待着一个孩子,赤橙黄绿青蓝紫,没有人能分清那缤纷的色彩,因为一个孩子,一个孩子就要到来……”

我的耳畔回荡着一首圣歌,带着层层的胸音。

“朝霞穿越大地新的一天到来,当一个孩子悄悄到来的时候,战争将变成和平,恨将变成爱,一切人将成为邻居,痛苦与疾病将永永远远不再来……”

我这才明白“菩提之道以心会心”的道理。

冬抗中冒出的烟越来越清,天上不知何时飘起了雨,那摆放在房顶上的一排排一行行酥油千灯哧哧作响。那些小小火苗扑扑朔朔,忽而变得尺长,忽而变成豆点,忽而离盏变成一种流火,忽而变成一朵朵透明的打碗花,忽而似是一大方阵武术队员在那整整齐齐地龙腾虎跃,忽而变成流波流浪扯成一片“海”。那火光颜色变得越发的幽蓝。我又想起在草原上看到的一顶一顶在风雨中漂泊的帐房。教徒们是否面对生命亦如这一盏一盏放在“龟背”上的酥油灯?那簇簇生命之火从被点燃的神圣时刻起,便如这一盏盏酥油灯裸露在狂风暴雨之中的。

在大自然的变化多端暴虐无羁面前那,点点的火光是一颗颗在漂泊生涯中永不漂泊的心?那点点的火光是怎样一种在漫漫旅途中支撑前行的超脱力量!

一股劲风呛人烟道,烟道中半天没有一丝儿烟冒出,下面四个烟道冒出四股浓烟,我的呼吸禁不住屏住了。禁不住想起随母亲下放时看到的那悲凉的火化仪式。那白烟在我的心头萦绕了二十几年仍是不肯散去呀!

冬抗外部渐渐地熏黑了,哈达也被烧卷了,烟渐渐地转向淡淡的粉红,另有一种阳红笼罩着烟道与落日辉映,仿佛子宫中的一种孕育,一种辉煌的“孕育”。

那冬抗如同一个百年祭祀的神圣的莲聚宝塔。

那是一个多么宏伟的过程,那是一条一条在风雪中悄悄增长的由一块一块嘛呢石堆出的长城,那是一种信仰带着一个一个民族溯流而上的无声的号子。

一股元气从菩提心达头顶泥九而使人恍惚真的达到一种无生无死的极乐境界——涅境界。

我忽然觉得火化后开炉取佛舍利子时自己来不来看嘉雅活佛的骨头是不是一尊坐佛,骨上面是不是刻有经文已不重要。我已意识到悟出的道理一定是镌刻在骨子里的。透过“冬抗”我恍惚看到佛骨而成的小骨佛,看到那骨头上经文一闪一闪。

坐落于塔尔寺一角的全国稀有时轮立体坛城这时被镀上一层金光。这是嘉雅自己捐款建造的,是留给生者的。在那里可以观天象、推藏历、研究各种知识。那坛城内为身、语、意三城,外有土、火、风等城圈,三城十二门……

空与悲在嘉雅活佛的身上合谐地融为一体,真是一种人神合一,天地合一的境界。那是活佛大觉悟后的涅槃境界。

两种火化仪式,最卑微的与最崇高的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烧出的恍惚是图腾文化的真正的内含。

火化后我拿着写这次火化仪式的文章让塔尔寺寺主阿嘉活佛过目,阿嘉在我写的文章下面签上他的藏文名字。阿嘉活佛告诉我嘉雅活佛火化后打开火化炉没有金色的小骨佛,没有舍利于,但是嘉雅活佛的额骨上隐现一个金色的“佛”字。

宗教的宫腔

与我们同时代的两大活佛十四世达赖、十世班禅都是青海人:班禅额尔德尼是青海循化县文都乡毛玉村人,达赖丹增嘉措的故乡是青海平安县石灰窑乡红崖村人……青海互助佑宁寺的章嘉佛是清王朝册封的仅次于达赖、班禅的大国师。章嘉与达赖、班禅和外蒙的哲布草丹巴并称为“黄教四坚”。

青海湖被比喻成生命的官腔。佛说:“佛在女性生殖器中”“子宫实际上就是般若”。海心山对上去就是旃陀罗或杜梅比。

原来的湟水是从青海湖的前身布哈河流过来的。因为日月山隆起布哈河倒流形成青海湖。所以青海湖本就是河湟文化的源头。也就是青海湖如宫腔孕育了重重叠叠的汉俊文化不说,本就是河湟文化“云集”的叠积。

西藏西南的冈底斯山脉是青藏高原的巨大山系之一。它被称作“万教之父”,众山之脉皆由此起。据说就是它的主峰冈仁波钦遥控,世界上才产生了印度教、耆那教、苯教、佛教……冈位波钦成为万教共同信仰的世界中心,一座东方的奥林匹斯山,万神殿,它的光芒不但笼罩青海湖,而且与青海湖一阳一阴遥相呼应。镶嵌在青藏高原的青海湖被称作“万教之母”。因为青海湖是中国最大的咸水湖,且与周边国的湖相比似是一个“生命的宫腔”:更似一个“万神的宫”——当然也是佛的宫腔。这使得所有的神都在青海湖展示其深邃内含,并使它们真正溶合成一体。

藏传黄教之所以成为青藏的统治性宗教,并向内蒙、甘肃、四川传播,也就是因为不仅得到近在咫尺的冈底斯山脉主峰同仁波钦父亲般慈光普照,而且还得到青海湖母亲般柔光滋润,从而藏传黄教不仅吸收了佛教、苯教、印度教等精华而且不断自我完善。各种宗教在青海湖的投影“隔‘墙’花影乱”,并通过黄教在某些方面真正融合成一体。青海的天底洞中有“包罗万象,涵盖大方”的黄教深邃的投影。那是万神殿的投影。

青藏历代的大活佛不仅是青海湖“万神的宫腔”孕育出的,而且有许许多多本就是青海人。黄教创始人宗喀巴是青海人,班禅、达赖神职系统缘起青海湖畔,与我们同时代的两大活佛:十四世达赖与十世班禅都是青海人。

十世班禅额尔德尼·却吉坚赞的家乡在青海循化撒拉族自治县文都乡毛玉村。大师家坐落在公路旁,两侧毛玉峡谷连绵,尕愕河水蜿蜒。一九三七年十二月,九世班禅洛桑土登·曲吉尼玛在青海玉树地区圆寂。根据藏传佛教世代相传的法规在这寻到了九世班禅的转世灵童,俗名贡保才让。

班禅大师的故居在一棵千年古树边。院子属正院最有气势。三面藏式二层楼房,古朴幽雅,雕梁画柱。北边经堂里悬挂着大师遗像,经堂门上有一幅对联:“九曲安禅爱国早传拒虏,八荒向化护教所以安邦。”横匾“河源须弥”。

班禅故居附近就是大师幼年出家学经的文都大寺,大师在文都乡建了文都藏族中学、毛玉小学;在文都寺建了曼巴扎仓(医明学院)。

毛五村杂居着藏、汉、回、土、撒拉……这给青海图腾文化以又,一种神秘诠释。

十四世达赖喇嘛丹增嘉措的故乡是青海平安县石灰窑乡红崖村。也就是说一九三五年农历六月六日,第十三达赖的转世灵童降生在红崖村当彩家族祁却才让家中。

关于十四世达赖还有这样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呢!民国二十六年(一九三七年),西藏纪仑活佛在今平安祁家村寻得灵童拉木登珠,拟按传统方式秘密带往拉萨与康藏灵童一道抽签定其中之一为十四世达赖。为使青海灵童获认,马步芳以青海蒙藏王公千百户之名义坚持免除抽签,要求国民党政府直接指认拉木登珠为十四世达赖。国民政府于一九四○年特准拉木登珠免除抽签继任十四世达赖喇嘛。马步芳派一个师长率兵护送十四世达赖。他们从红崖出发,先到塔尔寺驻锡。然后,由中央政府蒙藏委员会委员长陪同进藏。一九三九年十月七日抵达拉萨,国民政府代表吴忠训参加了十四世达赖的坐床仪式。马氏军阀通过这件事显示了自己的能耐,也提高了自己的威望。而马氏家族的统治产于青海图腾文化中,而十四世达赖出世同样是图腾文化的反作用。十四世达赖一九五九年跑到国外至今未归。

不仅宗喀巴是青海人,宗喀巴自追随修习的老师顿珠仁钦也是青海人,达赖十世班禅神职系统中许多活佛也是青海人,而且活佛的老经师(相当于老师)、经师(相当于秘书)也有许多是青海人。十世班禅活佛的老经师拉科活佛是青海人,曾住西宁东南循化的文都寺。十世班禅活佛的经师嘉雅活佛是青海贵德人,与班禅大师后脚圆寂在青海湟中塔尔寺。我们都知道十四世达赖一九五九年逃往国外,这个时代在青藏产生最具实际影响力的十世班禅。一九八一年十世班禅来青海还特意到青海循化的文都寺为老经师拉科祭奠。

……

更加耐人寻味的是,十世班禅转世灵童坚赞若布的故乡在西藏那曲地区嘉黎县离青海境内仅一百多公里。

十世班禅大师的转世灵童是三名班禅候选人通过金瓶掣签仪式认定的一个。

原来,十世班禅圆寂三天后由十世班禅生前所在的扎什伦布寺主要活佛、堪布、高僧组成的寻访班子通过占卜、观湖、秘密寻访等宗教仪轨,选出三名班禅转世灵童的候选人,报经西藏自治区人民政府并呈请国务院批准。

我从电视中看到了在大昭寺举行的认定、班禅大师转世灵童的金瓶掣签仪。仪式在释迦牟尼像前严格按藏传佛教仪轨举行。中国佛教协会西藏分会会长、寻访领导小组成员七十多岁的波米·强巴洛珠掣签。这位精通五部大论的代理甘丹池巴向释迦和金瓶深深顶礼后掣出一签,递给西藏自治区政府主席江村罗布。江请在场领导、高僧活佛、中签儿童父母验视名签后宣布结果。西藏那曲地区嘉黎县六岁男童坚赞若布中签,被认定为第十世班禅额尔得尼转世真身。坚赞若布的生日是二月十三日,藏历第十七绕迥土蛇年十二月十九日。

一九九五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国务院特准经金瓶掣签认定的第十世班禅额尔德尼·却吉坚赞转世灵童坚赞诺布继任为第十一世班禅额尔德尼。

一九九五年十二月八日,在西藏日喀则扎什伦布寺隆重举行了第十一世班禅坐床典礼。青海大小寺院与各界群众收看了电视转播。草原上没有电视的帐房人家,甚至骑马跑上百公里到能收到电视的点儿去看电视。李铁映以国务院代表的名义向第十一世班禅额尔德尼颁授汉藏两体文金印金册。

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中国佛协副会长、班禅灵童寻访总顾问帕巴拉·格列朗杰宣读中国佛协的贺电,中国佛教协会会长、班禅灵童寻访总顾问赵朴初专门派代表前往致贺。

不仅达赖、班禅神职系统与青海有不解之缘,而且青海互助佑宁寺的章嘉佛是清王朝册封的仅次于达赖、班禅的大国师。章嘉系统受到清王朝的器重,历辈驻京,任为国师,与达赖、班禅和外蒙的哲布尊丹巴并称为“黄教四坚”。这“黄教四坚”都以青海的宗喀巴为鼻祖。这“黄教四坚”之中的三人都是青海人。这本就是青海是图腾文化的又一种诠释。

青海的活佛多,甚中最有名望的是夏茸尕布、却西、阿嘉。赛多、却藏、嘉雅、宗盖日、卡锁、叶雄、才旦夏茸等十五人之多。甘南地区的活佛有嘉木样、贡唐仓、达朗仑,白石崖的女活佛宽卓玛及石达仑。

我上青海民院三年级时,(一九八○年九月)作为中国佛教协会名誉会长的班禅大师还来民院视察过。那时我们民院的院长是马诚。随行的有中央统战部与国家民委的有关人士,班禅父亲贡保才旦、母亲索南卓玛、班禅经师嘉雅。那时我们数学系七七一班已学了二年藏语,班禅大师向我们询问学习情况时,我们班的代表学藏族同学说汉话:“吃得个吗好!穿得吗服装费的个发吗也好!学习条件的个吗也好!就是藏语吗学得个时间太长得个是了!我们的个请求学习英文毕业吗研究生的个考!给青海民院争光得个是了!”没想到这一席话把我们后两年的英语课也改成了藏语。当时我们这个汉族占多数的尖子班怨声载道。现在想起来我还真得感谢班禅大师让我学了四年的藏语。

那一次,我去黄南州同仁县办事,又一次与班禅大师的队伍不期而遇。

从隆务峡口到隆务镇二十五公里全部排满了人。

黄教红教的“才木昌”(仪仗队)头戴黄帽、红帽;黑教的“才木昌”帽前挂着黑色的穗子……燃着的“火桑池”,牧民们有的举着金黄色伞盖,有的举着各种旗幡。从公路到“加太不”(沿途每个接待点上休息用的大帐房)地上铺白布,名日“白路”,麻巴“加台”迎接站四周,“桑池”林立,香烟萦绕,人声鼎沸。牧民向大师献哈达,焚香磕头,颂唱嘛呢,顶礼膜拜。那一次活动对我撼动不小。我们是恢复高考第一年的本科生,而宗教那时也是恢复元气不久,就以这么大的气势而存在,并表现出一种潜力。

那一次班禅大师还在日月山祭山、青海湖祭湖、黄河祭河。循化文都祭泉。并以佛教大师的身份亲莅了十五座藏传佛教寺院,九个嘛尼坑和六十个帐房经堂。

青海的藏、蒙、撒拉、土、回各族人民对班禅回到自己的故乡兴奋不已,举行了各种各样的隆重礼仪。

是的!我把青海湖比喻成兔眼睛,可是更多的人把青海湖比喻成“万神的宫腔”。

可不是?谁让她是中国最大的咸水湖!只有它更似是孕育生命产生思想蕴育情感的羊水。那是生命的宫腔中浩浩荡荡的羊水在那里奔腾汹涌。佛说:“佛在女性生殖器中”,“子宫实际就是般若”。也就是说连佛自己都认为青海湖是自己的宫腔?

海心山对上去就是旃陀罗或杜梅比。是的!她是可以随意作贱的,修练者认为选择一个出身卑贱的女子,或贱民即派陀罗或是杜梅比更合适。而那天像站立就是中枢神经也叫作旃陀罗或是杜梅比!她的灵魂是可以随意亵渎但终不可亵渎的!

不错,青海湖是佛的宫腔!不仅宗喀巴及班禅、达赖两个神职系统都似是在这个生命的宫腔中孕育;“黄教四坚”中仅次于达赖、班禅神职系统的章嘉神职系统、哲布尊丹巴神职系统也似是在这个宫腔中孕育……这本就是青海图腾文化的又一种诠释。

青海的藏族人口几乎占到西藏的二分之一(现青海藏族约一百零二万,西藏藏族约二百一十六万),再加上青海信仰黄教势力的蒙族人与土族人,所以绝对是黄教三足鼎立中不可忽略的一足,重要的一足。而布达拉宫、扎什仑布寺、塔尔寺若为黄教创建起源的三足,那么布达拉宫、佑宁寺、塔尔寺又为黄教巩固发展的三足,无数个三足构成的正好是一个黄教的椭圆,而成为椭圆焦点的当是布达拉宫与塔尔寺?还是扎什仑布寺与佑宁寺?

写到这我想起小时在物理课上老师给我们讲的“陀螺原理”,这是不是形容海心山可以“转”之意?是不是形容在海雾旋转沉浮终成佛的一种最高意境:天象。

莲花之蕊

河湟出佛之地,本身就是山一层一层成一莲花之势,而西宁正好是花蕊。正是这莲花沉浮在历史的风云之中,托出一个一个又一个寺院,环绕西宁的寺院。民国时期,青海的藏传佛教的寺院多达六百五十多座,僧众达五万六千人;清真寺多达七百二十座,宗教人员四千七百四十一人……

将离开塔尔寺返回西宁了。过了如来八步塔,下坡前回望,那些重重叠叠的寺院尽收眼底。再想青海河湟流域,忽然觉得自己对青海河湟流域又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青海湖如同一个宗教的宫腔,而河湟流域如同一个九头莲花。塔尔寺就如九头莲花中的一蕊而西宁则是蕊中之蕊;重山如同莲花之瓣,花瓣之间出没着上千个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小寺院,如那花蕊中点点的雄蕊。

约第三纪时,青海湖与湟水相通的,以西宁花蕊中蕊的九头,莲花如同以布哈河为技,斜斜插在青海湖半封闭向心汇水盆地中。第三纪末由于地壳运动,日月山隆起,与青海湟水相通的布哈河东段成了倒淌河,形成青海湖。所以青海湖与这西宁为花蕊中之蕊的九头莲花布哈河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青海各民族分布,总的情形东部农业区属各民族杂居。西部牧业区属各民族分片混居。汉族以信仰佛教为主;土族、藏族。蒙古族以藏传佛教黄教为主;藏传佛教红教仅局限于黄河以南部分地区及果洛部分地区;藏传佛教白教与花教仅在玉树地区占一席之地。回族、撒拉族以伊斯兰教为主。可是青海汉族人的非藏传佛教寺院并不多。寺院以藏传佛教寺院与清真寺为最多。民国时期,青海的藏传佛教寺院有六百五十多座,僧众达五万六千人,清真寺有七百二十座,宗教人员四千七百四十一人……

细想这个数字是多么不可思议。青海解放初总人口才一百四十八万,宗教人员已越过六万,这是多么惊人的数字。

青海的寺院数目如此浩瀚,我们只能了解藏传佛教与伊斯兰教中几个主要的寺院。

青海最著名的寺院当然还是上面谈到的位于西宁三十公里的塔尔寺。它是藏传佛教黄教创始人宗喀巴的诞生地。宗咯巴的两个大弟子形成的班禅、达赖神职系统在青藏蒙甘川的地位,使得塔尔寺在西北的地位十分重要。它是蜚声国内外的藏传佛教圣地。是世界六大黄教圣地之一。

对塔尔寺的最初认识,还是小时到那儿拉练。因为年龄太小,所以塔尔寺的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

当时塔尔寺的阿卡对我说,这个寺建于明嘉庆三十九年(一五六○年),已有四百多岁了。四百多年的风雨沧桑留在那些雕梁画柱重重屋檐中。当时老阿卡身后的塔尔寺正在修缮中,许多的僧人站在被重重同住守檐下描那以蓝为主的重重叠叠的各色花纹的彩绘斗拱。

我们拉练的带队老师的说法又与老阿卡不同。

他说一五八二年,三世达赖应邀去蒙古途经宗喀巴大师诞生地,指示让建塔尔寺。

……

到底是哪一年建的塔尔寺?众说纷纭。弄得我迷迷糊糊的。

就如我曾想数清有多少僧舍有多少殿宇,可是转一会儿就迷糊了,再转又迷糊了。阿卡对我们说:“塔尔寺的僧舍有9999间、殿宇有99座、僧侣有999个,这个数你们小孩是转不完数不完的!”我们便信以为真。后来才知不到那个数,僧舍是九千三百间,殿宇只有五十二座,僧侣最多时达三千六百余人呢!后来我有些明白阿卡喜说9字也不过是形容“多”得数不清之意。想起来他也说不清,只不过是他采取偷换概念而已。

塔尔寺的主体建筑大金瓦殿的重门平时是不开的,只可从门缝中窥视。它的门前用宽木条铺出的地板。不论你何时去都可看到众多的牧民排成一排排对着大金瓦殿叩长头。后来,塔尔寺一个阿卡打开那重门让我进去参观。那是一个三层大殿,幽暗中阿卡告诉我那些重重叠叠的匣子中放的是历代活佛的佛骨与佛舍粒子。透过黑暗,在大金瓦殿的深处,我看到一个宝塔,放射出冥幽的梦一般银光,如同宇宙中一个神奇的灵物,那感受如看生命之初那一团混沌星云的感受似乎相同。阿卡告诉我那是在宗喀巴的出生地以他的鼻血自画像与狮子吼佛为胎藏建的高达十一米的大银塔。我肯定那是镀真银子的塔。

宗喀巴的故事在当地人中传得神乎其神。传出他刚生下来时,在他剪脐滴血处长出一株白旃檀树,其十万片叶子上每片自然现出一尊狮子吼佛像。狮子吼佛是释迦佛之一种,故名“兖本”,意为十万身像。引来朝拜的人越来越多。

传说那叶子是无价之宝,里面隐有金咒,可以是最美好的祝愿。当地人遇到事情,请宗喀巴的母亲香萨阿切给一片叶子。来求叶子的人越来越多。

宗喀巴十六岁进藏后就再没有回来过。宗喀巴二十二岁时,他的母亲香萨阿切念儿心切,就让人给宗喀巴捎去一缕白发,盼儿返里一晤。宗喀巴早已献身于佛门,给慈母捎回来用自己的鼻血画的自画像同一幅狮子吼佛像。次年,宗喀巴的母亲将白旃檩树与印成的十万狮子吼佛像为胎藏在宗喀巴的出生地建成一莲聚宝塔(即现今大金瓦殿内的大灵塔前身)以纪念大师诞生。塔建起后引来朝拜者无数,渐建成寺。因先有塔后有寺故称之为塔尔寺。

曾与我家同住一楼的青海师大资深教授赵宗福对塔尔寺颇有研究。他的见解具有一定权威性。他向我介绍:大师的母亲修的莲聚塔。相传大师每完成一件功德就改建一次,先后把莲聚塔变成四谛塔再变成天降塔再变成息逸塔。一五八二年,三世达赖到塔尔寺将息净塔改建为菩提塔加饰银壳。一六四五年,塔尔寺第七任法台又改建为神变塔,纯银为底,镶黄金,镶珠宝。此时黄教徒的心目中宗喀巴已与释迦佛同尊。一七一二年,青海蒙古亲王达什巴图尔花黄金数百两、白银数万两两次扩建装饰大塔。之后,蒙藏部落头人等多次增饰珠宝金银,从而使大灵塔珍贵无比,价值连城。

早在明代,就在塔外建了一些小殿。一七一一年,青海蒙古郡王出资黄金一千三百两,白银一万二千两建成三层歇山式建筑,最上层为镏金铜瓦,大金瓦殿初具雏形。一七四○年,西藏政治家颇罗鼎施白银二万七千两,将殿顶全部换为馏金钢瓦,并装置了释迦舍利子馏金宝瓶等。后经河南亲王、阿嘉活佛、九世班禅多次投入巨款,使大金瓦殿成为塔尔寺最豪华的建筑群。

拉练时,进入壮观的大经堂,我惊住了,小小的我何时见过这种富丽堂皇?有一种进入西方圣殿的感觉。大经堂的面积达二千七百五十平方米,可供三千僧人集体诵经。大经堂里面温馨而幽暗。我感到奇怪,大殿无窗,可是却梦一般洞亮着,这是什么原因?难道真有神灵之光照射进来?细细地看时,原来聪明的工匠将中间二十八间建为上下贯通的天井。殿墙上挂着珍贵的唐喀,上面是五屯艺术。从殿顶垂下来刺锈飘带、幡、帏、绸等。大经堂里飘溢着柏香味和古装书的清香。大经堂里有一百六十八根巨大的明柱,上面裹五色豪华藏毯,我站在明柱跟前显得那么渺小。大经堂里地上铺着贵重的地毯,上面是一个一个打坐的圃。四壁经架上、神龛中存放难以计数的经卷和上千尊铜质馏金佛像。在达赖、班禅像法座前我有一种特别的感受:其它地方都是幽暗的,唯有这两个神像及法座金光闪闪,神光笼罩。那真是一种奇特的景象。

塔尔寺中不仅有历代活佛的舍利子,而且还有活佛大灵塔。这个黄教圣地既是活佛一个神圣的宫殿又是活佛的一个圣神的墓地。不知这些大灵塔是不是也如扎什伦布寺逐世修建东陵扎西南捷灵塔殿,每圆寂一世班禅以多种名贵药水将体内水分彻底拔干,制成金身,长久供奉。这个问题我小时就想问,也不知什么原因我一直没问。

鲁沙尔镇的塔尔寺众多的殿宇经堂佛塔僧舍构成一个古色古香的建筑群。

小时,塔尔寺虽然让我感到如同进入西方圣殿,可是我总觉得外面的寺外面的塔一定要比青海的寺青海的塔富丽堂皇得多。等到我几乎转遍了中国,才发现真正辉煌的寺院原来在我的青海,在我的青藏高原。内地别说寺院,就是皇家正殿也不过是些琉璃瓦而已。青海的大金瓦殿,小金瓦殿的宏伟殿顶不是什么琉璃瓦而是真金镀钢瓦——馏金钢瓦,真可谓金壁辉煌。我在内地见了那么多塔,还没发现哪个塔如青海大金瓦殿中灵塔用金银宝石堆出以致价值连城。,若内地寺院是馏金钢瓦金银塔的话,别说四百年可能一年就被洗劫一空了。塔尔寺不仅以真金真银的真实价值及寺院的宏伟闻名于世界,而且还是藏传佛教、文化艺术的宝库。里面存放了数以万计的有关佛学、藏族历史、哲学、文学、医药、历法、文法方面的珍贵图书。保藏宋、明、清代哥窑瓷坛、龙瓷坛等珍贵工艺品,各种汉藏文碑等。酥油花、壁画。堆绣被称为塔尔寺三绝。每年六月的观经会上在莲花山“晒大佛”,更是吸引了几万人。

塔尔寺的九间殿前廊以藏式楞八楞柱排列,其上托有掌踏。间枋,链珠坊,莲瓣坊,蜂窝坊再加上汉式斗拱挑檐出椽。九间殿前的方形场常表演牛头法王的假面舞,有羊、牛、马骷髅等的假面舞,更是别具一格。

如若青海河湟流域似一朵九头莲花,那么佑宁寺一定是其中一蕊。

佑宁寺就在我下乡的互助红崖子沟里面。

那一次队里挖场挖出累累头骨,使我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村里有人给我讲了佑宁寺八千僧侣被清年羹尧破腹开堂割头的历史,唤起了我的好奇心。于是,有一次,我从奔抗泡水库工地上偷偷跑出来,搭手扶到了佑宁寺。

西宁西北七十公里的互助的宁寺,旧称郭隆寺,亦名郭隆贤巴林,是青海北部最负盛名的黄教寺院之一。之所以起名佑宁寺,可能与黄教风雨飘遥的处境有关。佑宁寺是土族地区最大的寺院,有属寺二十多个。它曾是章嘉呼图克图的驻寺。章嘉佛在西北五省也很有名,是清王朝册封的仅次于达赖、班禅的大国师。章嘉系统受到清王朝的器重,历辈驻京任为国师,与达赖。班禅和外蒙的哲布尊丹巴并称为一黄教四坚”。那寺中还有一个神秘的格日格日利特铜像,也称“尼达”(地方保护神奉为始祖)。传说土族源考众说纷法时一部分土族人认定自己是蒙族人的后裔,原因就是这个铜像是蒙族人。

该寺历代高僧都是著名的学者。

该寺原有五大佛府。五大佛府活佛指章嘉、土观、松巴、却藏、王佛。其中历辈章嘉、土观驻京,称作驻京呼图克图。而其他三个活佛因不驻京称作内呼图克图。由于名僧辈出,加上章嘉等活佛的地位,曾在历史上颇具影响。

佑宁寺的第三代章嘉、土观、松巴等名僧都以著名学者闻名于甘青藏。佑宁寺的地理位置在青海最独特的民族——土族最多的互助县,是重重叠叠外来文化孕育图腾文化的河湟流域之中心位置。我认为三世章嘉若贝多吉是图腾文化最具特点的代表人物之一。三世章嘉精通藏、汉、蒙、满文,会说土族话,精通佛学经籍,主持翻译了《四体清文鉴》,翻译蒙文《大藏经》,指导藏译《金刚经》,编写《喇嘛神像集》,撰有《七世达赖喇嘛传》等等。

一般的人想不到这个佑宁寺与遥远的布达拉宫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呢!它与塔尔寺不一样,塔尔寺是布达拉宫的“故土”,而佑宁寺可以说是差点成为“第二布达拉宫”呢!且差点成为黄教的正宫呢!

原来佑宁寺的建立有复杂的政治背景。并不是黄教上层仅仅为宏扬黄教。明末,藏传佛教格鲁派(黄教)与噶玛派(红教)斗争激烈。

黄教在西藏受到排斥和压抑。黄教上层便与青海的部落上层联系,在互助郭隆修建一座作为基地的寺院,以备黄教在西藏站不往时移住该寺。于是四世班禅与四世达赖指派佛子嘉赛佛来青海主持始建寺事宜。

以后黄教与红教的斗争日趋激烈,黄教为了自救,五世达赖与四世班禅一起向新疆地区的卫拉特蒙古部求援。卫拉特四部之一的和硕特部首领固始汗应了黄教的请求。

一六三九年(明崇祯十二年),固始汗成立了一个保护黄教的“圣神同盟”,第一次远征攻破支持苯教的白利土司顿月多吉等。第二次远征固始汗进入西藏;推翻红教的保护者藏巴的政权,迎五世达赖坐床于布达拉宫,获五世达赖所赠的“诺门汗”(法王)称号与主教助理的职位。一九四三年罗卜赞用两年时间在布达拉山上原西藏古代国王宫殿的原址上建立了自己的圣殿。黄教正式成为西藏的统治性宗教。

黄教在西藏立住了,可是佑宁寺已修起来了。于是黄教就以青海互助为中心将黄教发展到甘青川康藏区和蒙古地区。

佑宁寺与西藏的黄教哲蚌寺联系密切。许多活佛都出身于哲蚌寺,成为哲蚌寺的格西和伤宁寺的活佛。该寺与出身哲蚌寺的拉卜楞寺主嘉木样关系密切。佑宁寺建成后发展很快,清康熙年间,寺僧曾增到六千人,寺宇殿堂僧舍达二千多间,设有显宗。时轮、密宗、医明四个学院,成为安多地区第一大寺。

清朝初年,黄教在蒙古族土族中传播。公元一六五二年,第五世达赖进京受到清政府隆重接待,塔尔寺与佑宁寺得到进一步发展……

清朝初年,甘州回族米喇印等响应南明起兵抗清、蒙古族上层发兵进驻西宁,几方纠葛不断,西宁再次成为兵家必争之地,各宗教的矛盾日益突出,黄教却在这时以一种充足的底气向蒙古族、土族中传播。

清朝佑宁寺院还管辖着周围的四十九个中小寺院。分布在青海的互助、大通、乐都、化隆和甘肃的天祝、肃南、张掖等县。如属土观昂的华严却木藏寺、馒头寺、金刚寺、章嘉寺、马蹄寺、嘉样寺、札兹寺;属于章嘉昂的鲁角哇寺;属于松布昂的天门寺、马营寺、山城沟寺、红卡尔寺、平安寺、松布尕寺;属于却藏昂的却藏寺、夏琼寺等。由于属寺众多,且不少专为该寺主建,故佑宁寺被称为“湟北诸寺之母”。佑宁寺又一次诠释图腾文化的存在。

清驻牧青海的蒙古族上层“罗卜藏丹津反清”,西宁附近的塔尔寺、佑宁寺僧众参与结果被清年羹尧带兵击溃,佑宁寺被毁,八千僧侣被杀,元气大伤,后又重建佑宁寺。

另外,尖扎县能科乡德千寺是清初黄教寺院之一。我上大学时青海省佛教协会会长夏茸尕布,原名罗桑隆柔巴坚措,就是德千寺第八世夏茸尕布活佛。西宁东化隆的夏琼寺是青海省现存最古老的寺院之一,距今已有六百多年的历史了。这个寺是黄教创始人宗喀巴幼年出家和学经的地方,被人们称作藏传佛教黄教之源,位于西宁东南循化的文都寺,有十世班禅的老经师拉科活佛。另外还有古雷寺,是喜绕嘉措大师的寺院。距西宁八十公里东古刹瞿昙寺,在乐都境内,明洪武年间建。开创僧人桑儿加查实,俗称三罗喇嘛。命名取佛教始祖释迦的族姓“翟昙”(乔达摩)。自永乐时起,先后修佛堂四座,其中最宏伟是后殿——隆国殿。西宁东南是白马寺,那是藏传佛教“后宏期”“下路宏传”鼻祖喇勤·贡巴饶赛(八九二~九七五)圆寂的地方。

俯看青海,特别是东部农业区,那些大大小小“林林总总”的寺院,便使我想起波涛汹涌的大海中一个漂泊小船上的锚。而那大大小小的“锚”旋转隐现出大大小小的佛。感到风雨沉浮中有那么多的“佛”出没其中,如同无数旋转的螺钉,想把动荡不安的青海稳定在一个自己的位置上。

可不是,那九头莲花瓣中的雌蕊与雄蕊,整个又构成一个旋转之势,那一朵一朵一层一层盛开的旋转的莲花。而那九头莲花的上方隐现的是不是天象?天象是巨佛的神态。巨佛站着不好,坐着世界就安宁就太平。

青海的藏蒙土族人民以藏传佛教仪式祀天地人神,隆重的节庆、婚丧嫁娶都请喇嘛念经,攘灾驱邪,祈求平安。

只有在西部你会体会到精神力量那是怎样大的一种力量。那似是一种无所不能无所不到的力量。而一个人在那精神的力量中显得那么单薄那么轻飘。只有在西部你会感到精神是比物质更加重要的“物质”。

内地的人们可能想象不出青海的牧民们一年辛苦劳作,每年举行一次重要的宗教活动,他们除了留下一点生活必须品外,全部向寺院施舍、他们有些甚至把家产的大部捐给寺院。那种笃信程度我们可曾有过?

寺院土地占有制,是以宗教法缘关系为纽带建立起来的特殊的经济体制,在青海封建经济中占有重要的位置。青海藏传佛教的寺院在民国时期有六百五十多座,僧众多达五万六千人。据解放初统计,农业区寺院共占耕地三十四点八万余亩,牧区寺院占有全省牧场面积的百分之四十二,拥有牲畜五十八万多头(只)。如互助县的佑宁寺的土观活佛,个人拥有土地一点七万亩,占当时耕地总面积的百分之三十;如大通县广惠寺占有的土地占当地土地总面积的百分之五十五;湟源县东科寺占有耕地五点九万亩;湟中塔尔寺占有土地九万亩。寺院的土地,主要是历代中央王朝、地方官府或是部落头人封赐、划拨的。信教人死亡也常将土地捐送寺院。青海的清真寺在解放前有七百二十座,宗教人员四千七百四十一人,拥有土地十万亩。清真寺土地的主要来源主要是教徒的投献和教徒死后捐送的土地。可以说青海解放前是一个宗教统治网。

从青海这朵九头莲花向外看,环围它的是西藏的布达拉宫、新疆的艾提尕清真寺、四川峨眉山圣地……再向外看是佛教圣地印度、麦加圣地……

那是怎样的一种磅礴的气势!却是呈一朵九头莲花的阵式。

Search


Sha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