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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三十年前的那个夜晚,整个滨江城死一般沉寂,全城竟然没有一盏亮着的灯,天上也没有月亮,只有可数的几颗星星,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座黑暗的地狱。当然这也并不奇怪,因为滨江城近十年来怪事连连,十年前曾有妖魔出现在滨江城的传说,再加上十年来滨江城经常莫名其妙地丢失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这让滨江城人很难抹去心头的那一层阴影,因而一到了晚上,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整个滨江城也再没有人外出活动,全城便陷入死一般寂静,甚至连狗都不会叫。

这一夜有个例外,一个叫鲁洪全的青年,由于刚刚失恋,因而便从傍晚开始,就独自一个人喝起了闷酒。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谈了两年恋爱的女友抛弃,原因很简单,就因为自己的身材太矮,因而女方父母一直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开始他的女友还坚持要跟他在一起,但是,渐渐地,女友的决定越来越弱,最终,她的父母为她找了一个比鲁洪全几乎高出三个头的小伙子,女友的天平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地倾斜了。因而,鲁洪全非常郁闷,喝得酩酊大醉,趁着酒兴,独自在午夜走上了黑暗的滨江城等头。

然而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刚走上大街不久,似乎还没有丝豪感觉的时候,突然就觉得自己的眼前一晃,一片淡蓝色的光雾拦在了他的面前。他不由得抬脸向上一看,就看到一张可怖的脸,一对泛着红光的眼睛正对着自己。鲁洪全的酒完全被吓清醒了,他立刻便想到,自己碰上传说中的妖魔了,因而在惊恐之下,他头脑里满是逃跑,只想赶快逃离这个妖魔,因而见那妖魔伸手来抓自己,立刻惊恐地大叫一声,便扭头没命地狂奔起来。随着他的叫声,滨江城突然一下子像是从沉睡中醒来一般,灯光亮了,嘈杂声起了。然而,刚跑出不远,后脖颈被抓住,接着,整个身体便飘了起来。鲁洪全惊恐万分地一边挣扎一边哇哇怪叫,一时之间,整个滨江城也因此而吵嚷起来,全城喧闹。

那妖魔非常恼火,将鲁洪全往地上一摔,随后便将一瓶液体向着鲁洪全兜头浇下。

鲁洪全只觉得那液体凉凉的,他的整个身体立刻便被包裹在一片淡蓝色的气雾之中,只觉得好像一下子坠入了寒窖。他痛苦地嚎叫着,在地上一边翻滚着,一边用双手在自己的身上乱抓起来,想要解除自己身上的痛苦。

这时候,一群持枪的人向这边包抄过来,鲁洪全听到一声枪响,那妖魔扭过脸去,视线离开了他。鲁洪全虽然全身痛苦,但是他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个逃走的好机会,如果这时不逃,再想逃就难了。所以,他顾不得疼痛,在又有几声枪响的同时,不顾一切地跳起来没命地光离了那妖魔。

鲁洪全一口气逃回了自己的家,关上门,瘫坐在地上。可是这时,他却觉得自己身上的痛苦减轻了许多,但是同时,他的头脸、双手和身体都有了一股怪异的感觉,于是他忍不住拉开灯,走到镜子前向镜子里的自己看去。这一看,差点没把他吓晕过去,他看见镜子中的自己完全变了形,脸上的皮肤就像是突然干裂了一般,形成一块一块树皮样的疴结,本来就不大的眼睛,被那些疴结挤得更加显得小了。他又抬起双手,只见双手也同样如此,甚至连双臂、脖子也都一样。鲁洪全明白了,这是那冰凉的液体造成的,他忍不住倒退两步,再一次跌坐在地上,真是欲哭无泪。

可是他毫无办法,他只能焦急地等待天明,他想只能天明后到医院去找医生帮忙了,他觉得自己是中了妖魔的毒,他希望医生能帮他解毒,让他恢复原样。事实上,鲁洪全除了身材矮之外,相貌还是挺英俊的。所以面对目前自己的形象,他实在接受不了。

滨江城喧闹了一夜,最后几乎全城的人都出动了,但是仍然没有抓住妖魔,虽然一大群警察对着妖魔开了枪,但是却毫无效果,妖魔似乎毫发无伤地从容离开了滨江城,这又给滨江城人的心理上种下了更加恐惧的种子。

一直闹到天亮,滨江城都没能真正安静下来。在家里躲了一夜的鲁洪全见天已经亮了,他并没有急着出门,因为他天亮离医院上班还有一段时间,因而他便利用这段时间考虑自己如何出门,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就这样出去,被别人看到,一定会吓坏别人的。因而,他必须把自己的怪相掩藏起来。

鲁洪全的身上已经丝毫感觉不到痛苦了,他想了好几种方案,最后决定穿上长风衣,戴上帽子、口罩、墨镜,把自己整个地包裹起来,不让自己露出一点点怪异的皮肤,并且在出门之前再三对着镜子检查了几遍,直到找不出丝毫破绽,这才小心翼翼地出了门。

鲁洪全看到大街上人们的脸上都露出惶恐,而且所有的谈论都与夜间的妖魔有关,他不管那么多,只是低着头急匆匆地向医院走去,他已经把自己恢复相貌的希望完全寄托在医生那儿了。

好在医院距离他的家并不算远,鲁洪全快速步行大约四十分钟后,便走进了医院的大门。一路上,他的奇怪装扮引得路人纷纷扭头看他。鲁洪全进了医院,不敢停留,也没有挂号,便径直去了皮肤科。

因为时间还早,医院刚开门,所以皮肤科里还没有前来就医的病人,鲁洪全看到两名医生正在做准备工作,于是他便径直走了进去,坐到就诊桌边,叫道:“医生,麻烦您给我看一下。”

一看有病人,两名医生马上都走到诊桌边坐下,其中一个习惯地拿过医笺,问:“怎么了,看哪儿?”

另一名医生此时也走到另一张桌子边坐下,望向鲁洪全。

鲁洪全慢慢地把口罩取了下来,随即又取下了墨镜。

两名医生几乎同时看到了鲁洪全的形象,两人先是一愣,接着,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几乎同时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抛下鲁洪全,不顾一切地逃向室外,嘴里同时发出歇斯底里的惊叫声:“妖怪来啦,快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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