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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阿义一楞,师父随即用树剑点了他的“叮咚穴”,再轻轻一掌将阿义推出剑圈,迎接我的乙晶剑法!

我一剑递出,师父的身法飞动,我意念电转,身法低掠,先一步封住了师父的身法去势,师父的脚步一滞,瞬即飘开。

“很好!再来!”师父大喜,手中的树剑破空飞出,我一笑,身影随即跟着剑力冲出。

中午的烈日下,我初踏入武学最高的境界,两柄树剑忽快忽慢地交谈着。

时而搏斗、时而细语、时而震耳欲聋,时而,生命在光辉灿烂中消逝。

幸好,我的生命仅仅消逝了三十七次。

“很好,继续坐在一旁观想,等会再试试你的新领悟!”师父喜不自胜,又说道:“阿义,换你上!这次要更快更快!”

阿义刚刚冲开穴道,早已跃跃欲试,一拿起树剑就上。

我坐在一旁,静静地融入剑风中。

傍晚(是的,我们一直比剑到傍晚),师徒三人便玩起抛接大石的游戏。

不过这种游戏一点也不有趣,还非常地累人。

我们将清晨背着的水泥块用内力垂直抛向天空,然后使尽力量接住它,然后,再抛一次。

师父也显得颇累,毕竟不断地抛接不知重量的大铅块,需要极强的内力。

抛出水泥块,一点也不难,但要垂直抛出就很难,要不断地垂直往上抛就更是难上加难,但是,等到水泥块急速下堕时,要接着它,就不只是力量够不够的问题,而是“有没有种”的问题了。

接不好的话,轻则断骨、内伤,重则被压扁。

这种练功方式趋近病态,但,更病态的不是练功方式本身,而是……

这个抛接巨石的游戏,是我提出来的……也许我跟师父真有一点相像吧?这真是凌霄派勇愚的好传统。

就这样,师徒三人像神经病一样,在八卦山最荒凉的地方,迎着耻笑我们的落日,不断地向天空掷着沉重的骰子,然后更沉重地接住。

“不要停啊!”师父打气着:“强健的臂力可以使出招更加平稳快速!”

当然。

这样练臂力的方式,更可以激发出体内早已不存在的内力,比起海底练剑是种不同的成效。

新时代的健身男女房中,地上常摆着轻不隆咚的哑铃,有些人还在脚上绑着短铅块慢跑健身,我只能说,他们真是一群幸福的孩子。

不过没关系,维护他们的幸福,就是需要我在深山中进行一次又一次莫名其妙的特训,就是需要我在一次次的土石流中逆击滚滚而落的崩石,就是需要这样艰苦锻炼下的真功夫。

“累了吗?”师父大叫。

“不累!”我说,脚几乎已经站不稳了。

就这样,就这样。

凌霄派就这样在八卦山里特训了两周,每天直到晚上七、八点,才飞踩着招牌、电线杆回到大破洞睡觉,免得我跟阿义的家人以为我们失踪了。

也免得乙晶找不到我。

虽然我是多此一举了……乙晶根本没找过我。

一次也没有。

师父一直问我乙晶跟我之间究竟是怎么了,还要我去找她,但我就是心里烦透了,也下不了决心去找乙晶。

我多希望乙晶能主动关心一下正在特训的我。

特别是,这两周我根本没去学校,乙晶难道都不会想我吗?还是功课真的太忙了?忙到跟家教形影不离?!

“真是的,晶儿是女孩子家,你应当自己去找人家才是!”师父抢过火锅,说:“还吃?!不给你吃!”

我摸着肚子,说:“我还没饱呢!”

阿义说:“师父说得对,你快去找乙晶吧,趁我们跟蓝金决一死战前,把处男好好破掉,人生才不会有遗憾。谁知道我们会不会死掉?还是被蓝金一剑切掉小鸟?”

师父疑惑地说:“什么是处男?”

阿义说:“处男是一种虚名,师父你就别太在意了。”

师父“喔”了一声,还是不让我吃火锅,说:“你去找晶儿说说话,师父才让你吃火锅。”

我没好气地说:“出去就出去,难道我没钱买吃的?”

说着,我跃下大破洞。

慢慢地走向不曾陌生的方向。

那个方向,通往我最心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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