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书签
从《书话》到《晦庵书话》
<< 上一章节 下一章节 >>

从《书话》到《晦庵书话》

40 年代中期,以鲁迅研究及写作杂文著名的唐弢先生,开始以“晦庵”笔名写作新型的《书话》。说它新,是有别于古代以评论为主的诗话、词话、曲话,也有别于以文献为主,专谈藏家与版本的书话文字。唐弢说:“我目前还是着眼在书的本身上,偏重知识,因此材料的记录多于内容的评论,掌故的追忆多于作品的介绍。”而且“竭力把每段《书话》写成一篇独立的散文:有时是随笔,有时是札记,有时又带着一点絮语式的抒情”。当时发表这些《书话》的报刊有《万象》、《文汇报》、《联合晚报》、《文艺复兴》、《文讯》、《时与文》等。执笔时间不长,成绩却相当可观——大约发表过百篇之多。当时,先生似乎并未把此事作为大事业,有暇则写,无暇则辍。

解放后的1956 年,《读书月报》向他约稿,于是《书话》再次上马,不过似乎只连载过三四期,刚开头又煞了尾。《书话》的第三次“开头”,是在1961年3月30 日的《人民日报》第八版。那天的《书话》首篇“缀言”有几句话,现节录如下:“解放前后我曾写过一些《书话》,于阅读之余,把想到的事情随手记下,给报纸做个补白,不过当时偏于个人兴趣,太重版本考订,没有把《书话》写好。倘能于记录现代文化知识的同时,不忘革命传统教育的宣传,也许更有意义。”这些话我以为十分重要的原因在于,他能够从纯版本考订的框子里跳出来,面对不同于4O 年代读者的60 年代的读者。

当这些《书话》新作陆续发表了二十多篇时,北京出版社就请唐弢先生编集,于是唐先生改造旧文十余则,与新的《书话》合成40 篇,1962 年元月,由北京出版社出版。全书7 万余字。封面由侯叔彦同志设计,“书话”二字系集鲁迅墨迹,左下方是“晦庵”两字的朱文印章。唐弢先生在“藏书印”一文中夫子自道云:“虽然少年好弄,20 岁以前学过金石,但毕竟是恶札,倘论功力,那就不在话下了。”因而,我疑心这“晦庵”二字的朱文篆印,正是出于他的腕下。《书话》出版不到一年,又有第二次印刷之举,第一版印数3 万,这次又印两万。40 篇文字,除《科学小说》一篇因为当时“国内的舆论,对凡尔纳突然提出责难,曾经出版的《格兰特船长的儿女》和《神秘岛》都无法重印”,所以《科学小说》一文也因“池鱼之灾”,由作者另写一篇《闲话〈呐喊〉》顶换了下来。保存着这第二版《书话》的读者,不难发现该书6 ~11 页之间加粘两页《闲话〈呐喊〉》,那正是这次抽换留下的痕迹。当然,这些背景的揭示,也只是20 多年以后的事。60 年代的当时,是做得“若无其事”的。这一版的封面由关景宇设计,淡底木纹,“晦庵”二字升了格,摆于封面左上方,但变成了黑体,“书话”二字,仍沿用鲁迅墨迹,摆于右下角了。

“书话”第三次出版于1980 年10 月,三联书店出版,封面由装帧大家钱君匋先生设计,典雅、素净,醇美、奇巧,具有浓厚的时代气息。封扉的书名皆出自唐先生之手,全书24 万余字,分为“书话”、“读余书杂”、“译书过眼录”、“书城八记”四大部分。“书话”系60 年代《书话》的重印,在恢复初版篇目的同时,将当年临时补写的《闲话〈呐喊〉》仍然收入,并附录有究诘《守常全集》成书的两篇文章,使《守常全集》一篇,内容越发丰盈。《书城八记》乃作者发表于香港《大公报·艺林》上者,谈买书、藏书、借书、校书、刻书,多数涉及古籍版本,这是第一次在国内辑印。其余两部分,皆40 年代所作。唐弢先生将这本《书话》取名为《晦庵书话》,作者也直署本名。他在该书《序》中诙谐地表示:这“并非王麻子、张小泉似的,要挂出招牌,表示只此一家,别无分店;倒是根据几位朋友的意见,将全书内容变动一下,稍加扩大,收集其它几个部分,因而有必要另取书名,以便和已经出版的《书话》区别开来。”一本《书话》,三十余年间时写时辍,到现在方结为一本较完整的集子,这本身,仿佛就是一篇“书话”呢!

(1983. 10. 6 )

--泉石书库

Search


Sha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