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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靖华先生遗简两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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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靖华先生遗简两通

曹先生生前,曾有数通书信给我,内容多为回答现代文学,特别是鲁迅研究中有关问题的。现捡出两通发表,以作为对曹先生逝世周年的纪念。

第一封信,是谈普实克的情况的,普实克(1906 年—1980 年)即雅罗斯拉夫·普实克,捷克东方语专家和汉学家。为研究中国史搜集资料,1932 年秋来到中国,后通过文学杂志社与鲁迅通信,并对鲁迅的作品作过深入地研究。在《回首当年忆鲁迅》一文中,普实克这样回忆鲁迅作品给他留下的难忘的印象:“读了鲁迅的小说,就使人体会到生活的悲剧是何以相似,它与整个世界是不可分割的,紧紧相连而处处相通……鲁迅把人民的真正面貌刻画出来了,人民的声音传达出来了。鲁迅指出,广大群众有他们自己的梦想与渴望,他们正竭力争取一个较好的,有人尊严的生活。”正是在读过鲁迅作品,特别是对鲁迅的小说如此深刻理解和倾心推崇的基础上,他决定把《呐喊》译成捷文,介绍给他的祖国的人民。1936 年7 月,普实克致信鲁迅,征求鲁迅对这一计划的意见。鲁迅随即表示欣然同意,并于当日应普实克之约,为未来的译本写了《〈呐喊〉捷克译本序言》。鲁迅说:人类的相互了解,“最平正的道路,却是只有用文艺来沟通”,“我的作品,因此能够展开在捷克的读者面前,这在我,实在比译成通行很广的别国的语言更高兴。我想,我们两国,虽然民族不同,地域相隔,交通又很少,但是可以互相了解,接近的,因为我们都曾经走过苦难的道路,现在还在走——一面寻求着光明。”序言写完,鲁迅又在两天后的7 月23 日复函普实克,寄去此序手稿、冯雪峰写的《鲁迅在中国文学上的地位——给捷克译者写的几句话》、照片一张和《故事新编》一本,表达了他对普实克的感谢和期待,正如他在信中所说的:

“这事情,在我是很以为荣幸的。”遗憾的是,序和信发出三个月后,鲁迅即不幸逝世。直至一年以后,这曾被鲁迅关注备至、寄予厚望的译本,才由布拉格人民文化出版社出版。捷文译本收小说8 篇,书名就是《呐喊》,译者除普实克外,还有一位合译者弗拉斯塔诺沃特娜。曹先生第一封信中,就谈的是这位普实克博士50 年代初期和中国人民代表团的一次交往。第二封信是回答我在考察《中流》杂志、《鲁迅书简》中遇到的几个问题,并涉及他的散文集《飞花集》、散文名篇《小米的故事》的出版事宜。两封短信中,均流露出他对豫西卢氏五里川故乡的深深的眷恋之情。这虽然是曹先生的两封书简,但对于现代文学研究者,对于读者了解他在社会转折前后的思想、生活以及从书简角度,体味他的散文风格,都是有所裨益的。

(1988.8.29 )

附:书简两通

一、1976 年2 月10 日

高信同志:

一病经年,刚从医院回来,得来信。所询普实克(JpruSck )博士,是捷克汉学家,懂中文,译有鲁迅的小说集。1949 年春,新中国派出第一个大型代表团经捷克赴巴黎参加世界和平大会,法国不签护照,结果,东方各国代表只得在布拉格(捷克)开会;西方代表,集在巴黎开会。一个会议,两个会场,同一议程,同日举行。在捷克开会期间,普实克参加招待中国代表团工作。

商县和卢氏相连,我是五里川人,童年曾到过里曼坪,就快到商县了。

祝好

曹靖华2.10

二、1977 年4 月19 日

高信同志:

4.12 函收到,简复如下:

一、关于《中流》,年久记不清,山东师范学院中文系所编《鲁迅主编及参与或指导编辑的杂志》中,也不见《中流》之名。手边其他资料,也不见来函所说情况。

二、所提《书简》中“并无背景”,拟为鲁迅“隐约其词”,我不作此想,认为通信与为文不同,前者是给收信人看的,无此必要。“无背景”非无主张。主张是主张,背景是背景。

三、《小米的故事》为新写《小米加步枪》(后改题为《小米的回忆》——高信注)之压缩,全文印入《飞花集》(散文集)中,该集将由沪人民出版社印,全国发行。惟纸缺,恐印数受限制。出版期尚不知,但已付排。此为《春城飞花》之改写,并加入旧集以后新写各篇,为旧集所不及收入者。

四、我家乡为“五里川”非“五里平”,廿年未返里了,怀乡之情,与岁俱增。近年来均约返里一行,但年高(已过80)怕奔波,恐终难如愿耳。虽年高,但体尚健。去春在鲁开鲁迅著作注释会议时,曾登泰山,去秋曾出国访罗等等,说明体力尚可也。现终日闲读,写作如恒。

再叙

祝好!

丹4.19

--泉石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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