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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在家里的星星月亮 -- 迟到的“一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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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的“一束花”

2002年10月10日

这大半年,我的生活真是浪漫到极点,别的不说,光是朋友送的花篮、花束,不计其数,住院的时候,从病房一直摆到走廊,出院后有一阵,我家里仍像“鲜花盛开的村庄”。每天生活在花天花地里,我心里只有感激,还有隐隐的不安,接受了太多的关怀和友情,将来用什么回报?!

所以,建君来电话说:“没来看你,是怕累着你,但心里一直想着要送你一束花的。”我赶紧劝阻:“什么也别送,我心领了。”建君笑了:“我的花,你肯定要收的,我的花,肯定和别人的不一样。”我很欣赏建君说话时那种肯定的语气,而且,他的肯定往往别出心裁。我能想象,建君所谓的“花”,肯定有“花招”。不出所料,建君告诉我,他已经和鲍淡如商定,这个周末他们一起陪我上九华山,开一辆面包车:

“九华山那边都安排了,我们打个来回,你就多住几天,想去哪儿有专人导游,保证你收获大大的。我早就想好了,我迟送的花,肯定要送得有意思。”

建君的这束“花”确实很特别,也正是我心里向往的。手术后,太原的叔叔婶婶来电话邀请我去他们那里休养一段,我的堂弟可以开车带我去五台山一游。很遗憾,五台山、九华山、武夷山等名山大川,我都没到过。而一旦身体出现问题,我心里似乎更有一种急切感和紧迫感,投胎做人,一生一世,最重要的无非是经历和阅历——“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多走走、多看看、多听听,多学学,多长长见识,多明白点事理。但过去的我,忙于养儿、忙于事务,好像也走了些地方,却走得不够用心。可对人、对事,用心或不用心,大有差别。不用心,浮光掠影,浅尝则止,看到的只是最表面的东西。现在想着该“用心”地走马观花了,却心有余而力不足,让我独自上路去太原,顾虑颇多。但建君的安排,毕竟还有鲍淡如等一帮朋友保驾护航,别说九华山,就是上九霄云天,我都可以放心大胆地出行。

算起来,认得鲍淡如已有三十多年了,早在“文革”大串联的时候,虽然我们不同校,却同道去过洛阳,在洛阳拖拉机厂“接受工人阶级再教育”。两年后,我割破指头写血书,终于加入了第一批去北大荒“建设边疆、反修防修”的革命行列。三天三夜的火车,到了黑龙江铁力县“我的第二故乡”,这才知道,鲍淡如和他们比乐中学的一些同学也来了铁力。我们向明中学分在五连,比乐中学的都在八连。下连队不久,我和鲍淡如都先后从连队调到团部宣传股搞报道,天天“混”在一个办公室里“耍笔杆子”。我们报道组的办公室,尽管是团部机关最破、最乱的一间办公室,却最有吸引力。我们几个虽不敢自称“才子佳人”,可在当时的情况下,我们有幸坐办公室,有幸以写文章为己任,这让多少在连队当农工的知青羡慕不已啊。就这样,我的生活之路从一开始仿佛就注定了要和鲍淡如这个人发生联系。

在这个偌大的世界上,在星星一样繁密的人群里,用一个“缘”字解释人和人必然的联系,这一言以譬之,是归根结底、是言简意赅还是对说不清的“微妙”和“奇巧”的托辞?

建君曾是鲍淡如的同事,当然,我认识建君,鲍淡如是桥梁。那是两年前,我的创作需要补充些素材,打电话给鲍淡如,他转手把“皮球”踢给建君:“我推荐一个人,他能给你说上几天几夜。”建君之聪明、之活络、之健谈,远远超出我的估计,而我的问题恰恰是他的兴趣所在,何况,我又是个诚恳、好奇的听众。于是,建君的滔滔不绝,就像江河决堤,势不可当。一个能讲,一个愿听,那些天的交谈丰富、酣畅。期间,建君也谈到了他与九华山的故事。但回想起来,那些天的交谈,实在精彩,也实在辛苦。

交朋友就像滚雪球。有了那些“酣畅淋漓”又“辛苦交加”的交谈,我和建君也成了朋友。所以,有建君的精心安排,九华山之行对我会有不同寻常的意义。尽管,在这之前,我曾和一位精通气功的朋友有过这样的对话,我问他:“你看,我这次得病抗得过去吗?”他回答干脆:“你要信佛。”我却无言以对了。我对佛教、佛学知之甚少,我总觉得,我不能有求于佛才去信佛,这未免太功利了。不过,既然在我养病期间有机会去九华山一游,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这在冥冥中好像也是与佛的缘分?!

临行前,我没想太多,也没心思多想,这些日子,我主要的精力是修改长篇。修改已过大半,可我已筋疲力竭,无法一气呵成,也想到应该稍稍停一停、歇一歇,充充气,接接力。因此,建君的送“花”,不是迟到,而是太及时了,正中下怀。

想到暂时搁笔,要去香火缭绕的九华山小歇,我的心顿时飘飘的,如一缕轻风。

2002年10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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