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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齐烨犹豫了,那张陌生的脸,让她恐惧,她不知道在办公室里会有什么,但是,那张一闪即逝的脸却足以让她止步。她不敢去冒险,这几天来发生的事情,尤其是昨天晚上到夜里的经历,已经让她的胆子都快吓破了,现在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侥幸的保留下自己的影子,没有像其它人一样变成活死人,但是她真的不敢再冒险了。

可是,好奇心又让她非常想要去看看办公到里到底是什么人,那张一闪即逝的陌生的脸到底是属于谁的,为什么会在办公室里出现。这样的想法,让齐烨一时之间不知是进,还是退。她知道此时的自己,进,去办公室,也许就将面临着新的危险,而退,她所能退去的地方,就是继续乘电梯下楼,离开这座大楼。

可是,离开这座大楼,她又能到哪里去呢?对,她首先要找一些吃的,她的肚子里已经空荡荡的了,连一滴水都没有,再这样下去,齐烨知道自己是坚持不了多久的。所以,眼下最急切的是要找些吃的,然后再考虑下一步怎么办。

其实也不用考虑,齐烨刚才坐在电梯里的时候,一个念头就已经在她的对脑里闪过了。她相信,眼下的滨江城,估计已经没有活着的人了,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逃脱变成活死人的噩运,但是她明白,当她亲眼目睹了吴倩云的影子被那老妇人装入袋中之后,她就明白了,滨江城里不再有人了。所以,她想到自己应该想办法离开这里,离开滨江城,逃离这个可怕的城市。

因而,此时,在犹豫的时候,齐烨又想到了逃离。她突然就觉得,自己再去办公室已经毫无意义,因而,她倒退着,打算离开,回到电梯那儿。可是,就在她退后两步,准备回身的时候,突然,那张陌生的脸又从办公室的门里探了出来,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像是受了惊吓似的,从办公室里一窜而出,很快地沿着走廊背对着齐烨逃去。

齐烨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呼吸几乎都停止了,一直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走廊的尽头消失,她都没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是一个孩子,一个看上去差不多只有十一二岁的孩子,齐烨看得很清楚,他的脸色苍白,眼睛赤红,齐烨在心里非常肯定,那是一个活死人,是一个失去影子的孩子。可是,那孩子好像很怕见到她,就像是一个小偷正在偷东西,突然看到主人回来了,因而马上逃走了,不过他逃跑的速度却让她吃惊。因为那不是一个正常孩子所能达到的速度,也许因为他是活死人的缘故吧,齐烨在心里这样给了自己一个答案。

齐烨愣怔地站在那里,好半天才清醒过来。她不敢相信,那个变成了活死人的孩子是因为怕她才逃走的,她不明白那个孩子怕她什么,因为事实恰恰应该相反,是她害怕他才对,虽然他只是个孩子,但是,他是活死人。

想到这点,齐烨的心怦怦直跳,刚刚发生的那一幕,让她感觉到就像是又做了一个梦,她非常愿意相信自己是看错了,是出现了幻觉,但是,事实就在她的眼前发生,她骗不了自己。

齐烨深深了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让自己的心脏跳动得稍稍慢了一些。她又做出了一个新的决定,再一次想要到办公室里去看看。她很好奇,真的很好奇办公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这一次,她的好奇心占居了上风,并且引导她终于迈开脚步向办公室走去。

虽然齐烨的脚步很轻,而且迈得小心翼翼,但是,她自己却感觉到,每走一步都是那么的沉重,脚与地板相触时所发出的轻微的声音,在她自己听来也好像是耳欲聋一般。她突然想到,刚才那个孩子跑走的时候,她竟然没有听到跑步的声音。

难道,活死人跑步,都没有声音吗?

她的心里冒出了一个疑问。而这个疑问,也在她的心理上增加了几分恐惧,因为她想到了,如果活死人走路,都没有声音的话,那么也就是说,要是有活死人从她的背后接近她,她也会毫无知觉的。想到这里,齐烨不由自主地扭头向身后看了一眼。

那张脸,在她身后走廊的尽头探出来,正窥望着她。

那苍白脸和赤红的眼睛,吓得齐烨不由自主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身体也不能自控地倚靠在墙上。

那张脸见齐烨发现了他,急忙缩了回去,又一次从齐烨的视野里消失了。

齐烨闭起眼睛,一边深呼吸,一边在心里默默地鼓励自己:别怕,别怕,别怕……

大约过了一分钟,齐烨才重新睁开眼睛。突然,他看见那个孩子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抬着脸,一对赤红的眼睛,呆呆地望着自己的脸,像是很奇怪似的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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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近距离地看到那张脸,看到那对眼睛,齐烨吓得不由自主地双手抱头,闭起眼睛,发出惊叫声。这个孩子来到她的面前,她连一点感觉都没有,而且,一分钟之前他刚刚在走廊的尽头消失,而走廊尽头距离她所站立的位置至少有二十米,这个孩子居然就来到了她的面前,无声无息地,而且,静静地看着她。这种情形,已经处于惊恐中的齐烨,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恐惧。

那个孩子听到小齐的突然惊叫,也吓了一跳,他立刻一转身,又一次逃向了走廊的尽头,躲避了起来。

齐烨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她的叫声越来越弱,身体也越来越软,最后,终于滑坐到地上。她的双手依然抱着头,叫声最终变成了抽泣声。

齐烨哭了,恐惧,委屈,惊惶,疲乏,饥饿,无助……

齐烨觉得自己已经崩溃了,本来,因为自己的影子没有丢失而鼓起的那点勇气,此时又因为这个奇怪的小活死人的出现,再一次完全地失去了。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漂浮在汪洋大海中的一片落叶,无助地漂浮着,无法左右自己的生命,随时都有可能被一个巨浪击沉。

哭了一会,齐烨终于再一次鼓起勇气睁开了婆娑的泪眼,并且下意识地向走廊的两头望了一眼。这一次,她没有再看到那个孩子的脸,她的心稍稍放松了一点。

齐烨慢慢地止住了自己的抽泣,但是,她并没有把脸上的泪擦掉,而是任凭泪水在脸颊上滚落。她把头靠在墙上,慢慢地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她知道,她不能就这样待下去,她害怕再有活死人出现,哪怕还是那个孩子,她的神经已经非常脆弱,再也受不了刺激,她想自己必须尽快地离开这座大楼,不管外面的状况如何,她都必须离开,而且更重要的,是她想到了外面的阳光,现在她心里对阳光有了一种特别的渴望,她希望立刻把自己置身于阳光之下,她要看到自己的影子。

于是,齐烨硬撑着,双手扶着墙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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