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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咱四大爷之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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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四大爷之五(2)

咱四大爷顺势扑上去抱住了牛娃娘。牛娃娘将咱四大爷推开说:“你这是在欺负俺孤儿寡母,你的花狗还在,你就对俺这样,这算啥?”咱四大爷说:“俺想当你的男人。”

牛娃娘说:“俺牛娃爹尸骨未寒,你这样不是让俺不守妇道嘛!俺答应了你,只要你把花狗打了,等俺给牛娃爹烧了五七纸,俺就搬过来依了你。”

咱四大爷停了下来说:“中!俺会对你娘俩好的。”

牛娃将狗娃子扔进寨沟里,一直见那小狗挣扎着沉入水底,才起身往回去。猛抬头见花狗正望着他龇牙咧嘴地低声吼着。牛娃丢了小筐撒腿便跑。花狗抢了小筐见是空的,呜咽着在筐里乱抓,抓了一阵便抬起头飞奔着向牛娃扑去。牛娃觉得屁股一热,摔倒在地上。花狗在牛娃身上一阵厮咬。村里人吆喝着上来打狗,狗见势不妙一蹿就跑了。

花狗跑了一阵见没人追赶,便像没事一样来到了寨墙边。寨墙边有一堆谁家化的纸钱,花子便对着撒了一泡尿。几位正在背风处晒暖的老头儿见狗尿尿,起身一声喊打。说:“咦,这狗咋往纸钱上尿,这不是在贾寨人头上撒尿嘛!”

“咦!咱上回还在这摆供台求过雨,现在咋就叫狗尿了呢!‘狗尿台,雨不来!’怪不求不来雨,不知花狗偷着尿了几回。”

打走了狗,几位老头儿忙成了一团。“快,快用麻秆火来烤干,把它娘的狗屄燎烂!”于是,有人从柴火垛抽来麻秆,对着那湿润处点着了烤。顿时,一股臊气乱飘。心里还咒着花狗你不得好死。

咱四大爷贾文灿和牛娃娘在屋里听外面有人叫喊:“不好啦,牛娃被狗咬啦!牛娃被狗咬啦!”牛娃被村里人抱着,一身的棉袄撕烂完了。屁股上还在流血。牛娃娘疯了一般扑上去抱着牛娃,大哭起来。牛娃却没有哭,他还劝娘别哭。说俺淹死了花狗五个狗娃子,它才咬着了俺几下。棉袄厚,没事。牛娃娘听儿一说,再没敢哭。心说牛娃这孩子说话咋像大人一样,是傻还是聪明。这孩子咋让人不敢认了呢!

几天后,牛娃开始发烧。牛娃娘找到咱四大爷说:“花狗不死,牛娃烧不退。说胡话,还在喊花子。”咱四大爷望望落山的日头,仿佛终于下了大决心。说:“打!”

咱四大爷又开始一声声地唤狗:

“花子——花子——花子——”

咱四大爷一喊,花狗就出现了。可见咱四大爷唤狗是分真唤和假唤的,这只有花狗能分辨出来。花狗突然出现在墙头上,花狗注视着人群,听到咱四大爷唤便汪汪叫了两声算是回答。村里人便望着狗,心里赞叹着真好狗。不知不觉咽下口水。花狗从墙上跳了下来。村里人连忙让路。狗摇着尾巴静静地穿过人群向咱四大爷走去。

咱四大爷见狗来了,一边弯下腰和狗亲热,一边将早已准备好的绳子套在狗脖子上。花狗极默契地配合着主人,一点也不反抗。咱四大爷猛地将绳子抛过老墙。墙那边早有人接了绳头。绳子一拉,花狗的前蹄悠地离了地。花狗大吃一惊,然后用极柔顺的眼睛向咱四大爷求救。咱四大爷却把脸扭到一边。

在墙上吊死狗,在贾寨已不是第一次。可是从没见过这么冷静的狗。花狗让绳子将自己吊起来,摇着尾巴满不在乎地等主人放它。还以为是主人开玩笑呢!咱四大爷阴森着脸走到了老墙那边,望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牛娃娘。像是说,有了你,我还要狗干啥。狗咬了牛娃,就该死。俺替牛娃报仇。于是,在墙那边抓住绳子又一拉。

花狗眼里不见了主人,开始惊恐了。发出不耐烦的呻吟声。人群一阵骚动,胆小的孩子往娘的怀里扑。花狗后腿也离了地,卷起的尾巴像花一样散落一地。可是,狗却不挣扎了。

咦,怪狗!有人唏嘘着。“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种狗,死到临头了还不叫。”

村里人屏住了呼吸,一边望望老墙那边的咱四大爷铁蛋;一边看看花狗。墙那边咱四大爷憋足了劲拉,涨得脸上通红;花狗吊在墙上丝毫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花狗没死,牛娃看出来了。花狗用杨柳般柔韧的尾巴,伸直了支撑着地面,支撑自己最后一丝气儿。狗是土命,只要沾点土儿,命就不绝。牛娃见咱四大爷不再舍得用力,便突然喊着冲过去要抢绳子。牛娃向咱四大爷一头撞去,咱四大爷冷不防手中的绳子撒手,花狗四足落地。花狗原地打了个滚,汪汪叫了两声冲出人群。人们一下闪开来,没有哪个敢拦,怕狗急咬人。花狗没跑多远一个跟头栽倒在地;打了个滚爬起来又跑。村里人眼见花狗跑,骇得白了脸。狗跑得不知去向了,牛娃望着人群咯咯地怪笑:“汪汪汪——”学着狗叫,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在地上打起了滚。人群围住牛娃。

“哎哟,了不得啦!狗魂附体,狗魂附体!”

牛娃娘冲上去抱牛娃,牛娃认不出娘了,像疯狗一样乱咬乱抓。咬得牛娃娘手上鲜血直流。牛娃娘将牛娃抱回去便不省人事了。村里人说的狗魂附体就是狂犬病。牛娃娘先是找了几个棒劳力来,把牛娃装在麻袋里用棍子痛打。牛娃在麻袋里面汪汪地学狗叫。等不叫了,牛娃娘打开麻袋,牛娃已昏死过去了。牛娃娘连忙请医生,医生说:“是狂犬病,没救了!是不是被狗咬了?狗呢?赶紧把狗打死了深埋。要不传染开了不得了。”

牛娃在娘怀里叫了几天,最后死在娘怀里。牛娃娘一声长嚎抱着牛娃去找咱四大爷。

“铁蛋,你赔我儿子,你赔我儿子!”

村里人听着那声音像狼嚎一般。有人便到咱四大爷家劝牛娃娘。牛娃娘哭着哭着倒在咱四大爷炕上,那哭声也变成了狗叫。村里吓得一轰而散,说牛娃娘也狗魂附体了。是牛娃死后狗魂上娘身上了。咱四大爷没有跑,他不舍得丢了那女人。

从此,他尽力尽心地按着医生的要求,给她灌药喂汤。村里人都说铁蛋一辈子没疼过女人,有了个女人却只会学狗叫。铁蛋真是养狗的命。牛娃娘在咱四大爷家叫了几天,咱四大爷也一连几天没出过门。一天,牛娃娘突然不叫了,村里人知道女人死了。有人对贾兴安说,你还不去帮咱四大爷把牛娃娘收殓了。贾兴安说,要去你们去,俺丢不起那人。喜槐才走多久,她就和铁蛋搞上了。

后来,是咱四大爷为牛娃娘发的丧,说好歹也算有过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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