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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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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淑女”和叔祖父的活动范围——《汉姆雷特》首场演出之夜的补充说明——再见迷娘;她的病情,她的天使衣裳——娜苔莉的气质和活动

第二天早晨,一切都还是静悄悄的没有声息,他到屋子里去到处巡视。

这是他见到过的最纯洁、最美丽、最庄重的建筑艺术。他大声说道:“真实的艺术也和良好的社会一样:它以极其舒适的方式,促使我们看出那教育我们内心所遵循和依照的规矩。”其中给他以无比愉快印象的,是他祖父从前所有的那些雕像和塑像。他迫不及待地朝着患病的王子像走去,他一直觉得它还是那样迷人和动人。男仆给他打开各种不同的房间,他发现有图书室,博物标本室,物理室。他面对所有这一切东西都茫然无知。这时费立克斯醒了,蹦蹦跳跳地从后面跟来,他想到怎样以及什么时候会得到特蕾色的信,心中忐忑不安;他害怕看到迷娘,在一定程度上也害怕面对娜苔莉。他现在的处境与他寄信给特蕾色的时候不同了,那时他怀着快乐心情,把自己完全交托给一个高尚的人儿。

娜苔莉请他去用早餐。他跨进一间房间,这儿有许多穿着整洁的女孩在收拾桌面,看去她们的年龄都在十岁以下,有个年龄稍长一点的女孩端来各种饮料。

威廉仔细端详长沙发上面墙壁上挂的一张画像,他原以为是娜苔莉的像,细看却不能令他满意。娜苔莉跨进房来,两者一比,相似性完全消失了。

他引以自慰的是画像胸前佩有教团十字章,的人,他的修养过于温和,过于认真负责,人们就怪他受的教育过了头,对待这样的人,社会上就似乎不能忍受,不能宽容了。可是正是这样的人才是我们内心的理想,才是我们身外的模范,我们不能模仿他,只能向他追求。人们嘲笑荷兰女人爱清洁,可是,拿女友特蕾色来说,难道她在操持家务对不也常常抱着类似的理想吗?”威廉大声说道:“所以我在特蕾色的女友身上发现那个娜苔莉就在我面前,那位高贵的亲戚的心和她紧贴在一起,那个娜苔莉从少年时起,对人就这么同情,这么亲切,这么慷慨!只有从这样的家族中才能产生这样的天性!

我的面前展开多么广阔的远景,我一下子就眺望到了您的祖先和您所属的整个圈子。”“不错!”娜苔莉答道,“您要了解我们,在某种意义上说,没有比通过我们姨妈那篇文字更好的了,自然,由于她对我的偏爱,难免不对孩子说过多的好话。人们说到一个孩子,决不当他是个对象,只是表达自己对他的希望。”这时威廉迅速考虑好了:现在他也了解罗大略的出身和少年时代了,美丽的伯爵夫人,在他看来,就是那个戴姑母的珍珠项链的孩子,他也曾经接触过这项链,那时她那温柔可爱的嘴唇俯就他的嘴唇;他竭力通过别的思想来驱走这美好的回忆。他想起给他带来那篇文字的相识的人。“这样看来,”他大声说道,“我是在尊贵的叔祖父家里了!这不是家,而是一座庙宇,而您就是尊贵的女祭司,甚而是保护神本身;昨晚的印象将使我终身难忘,那时我跨进屋来,发现我最早的少年时期的艺术形象又出现在我面前。我回想起迷娘歌词中那些怜悯别人的大理石像;不过这些石像对我并不悲伤,而是以高度的严肃表情凝视着我,把我最早的时期与眼前的时刻直接联系起来。

我在这儿发现我们旧的家庭珍品。即我祖父的生活乐趣夹在其他许多贵重的艺术品当中陈列出来,而我作为善良的老人的天然宠儿,其实是个微不足道的人,居然也在这儿,哦,上帝!我居然也置身这样的联合,这样的团体中!”女孩们逐渐离开房间,去从事小范围内的活动。威廉这时单独和娜苔莉在一起,不得不把最后的话句解释得更清楚一些。他发见陈列出来的艺术品中,可以估价的部分原属于他的祖父所有,之给予他们以非常愉快的谈话气氛。

正如他通过那部手稿而和这家认识,现在他也同样在遗产部分中重新发现自己。这时他想看旨迷娘;女友请他忍耐一下,等到那个去邻近施诊的医生回来。之使人容易想象得出,医生就是那个矮小、忙碌的汉子,我们已经认识他,那位淑女的自白中也提起过他。

威廉继续说道:“因为我现在置身在这个家族的圈子内,那么,那份自白提到过的神父,大约也是一位奇特的、难以解释的人物,我在令兄家里经过不可思议的事件以后再见着他。也许您能给我一些关于他的较详细的说明吧?”娜苔莉答道:“关于他,有许多东西可谈,我最清楚不过的,是他对我们的教育所施加的影响。他深信——至少有段时间是这样,教育只有同爱好连接起来;至于他现在的想法怎样,我不能说。他断言:人始终要把活动放在首位,没有这方面所需的天赋,没有推动我们去活动的本能,将会一事无成。他平常爱说:‘人们承认,诗人是天生的,人们承认,所有的艺术都是这样,人们之所以不得不承认,因为人性的那些活动,表面上几乎是无法模仿的,但是人们仔细加以观察,那么,我们的每种才能,哪怕是最微小的,也是天生的,事实上没有不明确的才能。只是我们的模棱两可的、分散的教育才使得人没有把握,它引起希望,而不是振作本能,它不扶助真正的天赋,却是使人去追求那些常常与天性不协调而枉费心机的事物。我宁愿看见一个孩子或者一个青年人迷失在自己的道路上,而不愿某些人正确漫步在别人的道路上。前者一旦由于自己本身,或者接受指导,而找到适合于他们本性向正确道路后,他们就决不会离开它,后者则随时随刻都得冒摆脱别人枷锁的危险,而把自己交付给一种不受制约的自由。’”“真是奇怪,”威廉说道。“这位奇特的男子也关心过我,看来,也是按照他的方式,虽然说不上指导,至少有段时间支持在迷误护的我。至于他打算将来怎样负责,同好些人一起怎样如法摆布我,我只好耐心等待。”“如果说,这是古怪的想法,我倒也不抱怨它,”娜苔莉说;“这自然因为我在兄弟姊妹当中是成就最好的。我也看不出,我的哥哥罗大略能够培养得更美好一些;也许只有我的好妹妹,伯爵夫人得受到不同的对待,也许他们可以对她的性情多灌输一些严肃的东西和力量。至于我的弟弟弗德里希,就完全不用提了,我担心他会成为这种教育试验的牺牲品。”“您还有一个弟弟吗?”威廉惊异地问。

“对呀!”娜苔莉答道,“而且是个非常逗人乐的冒失性格,我们阻拦不住他到世界上去四处漫游,我真不知道,这个放荡、轻浮的人儿会成为什么样子。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唯一使我放心的,就是神父和我哥哥的会社成员随时都得知他停留在哪儿以及干什么事情的消息。”威廉正要探究娜苔莉思想中的矛盾,同时也渴望从她口里听到一些关于这个秘密会社的真相,这时医生走进来,他受到最初的欢迎以后,立即开始谈迷娘的情况。

娜苔莉用手携着费立克斯,接着说,她打算带孩子到迷娘那儿去,让女孩子对她的朋友的到来有所准备。

从这时起,医生单独同威廉在一起,他继续说:“我有好些您意料不到的事情向您讲。娜苔莉为我们让出地方,以便我们可以更自由地谈一些事情,尽管有些事情我只有通过她才能知道,可是有她在场,我们就不好这样自由地详细分析了。现在所谈的这个善良女孩的奇特性格,几乎都是由于一种深刻的眷恋而来。她要求再见她的祖国,要求再见您,我的朋友,我差不多可以说,这是她身上唯一世俗的东西了;可是两者都在无比遥远的地方,对于她这种独特的心情来说,两种对象都是难以达到的。她的家大概是在米兰附近,在童年时代,她就被马戏团的走钢丝演员从她父母手中拐骗走了。关于她的更详细的情况可就不得而知,一个原因是由于她年纪太小,难以确切说出地点和姓名,但还有一个特别原因,就是她发过誓,不向任何活着的人说出她的住家地址和出身。正是马戏团这些人发现她迷了路,她向他们详细说明家庭地址,恳求带她回家去,这些人就迫不及待地把她带着一起走,夜晚在客栈里,他们以为孩子已经睡着了,就开玩笑,说这捕获物大有油水,并断言孩子再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可怜的人儿突然感到可怕的绝望,最后圣母出现在她面前,向她保证,愿意把她接受下来。对此,她私下立了一个神圣的誓言,从今以后,她再也不相信任何人,再也不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任何人,只愿在直接的神明拯救中生存和死亡。方才我对您讲的话,她连对娜苔莉也没有明确透露过;我们敬爱的女友是从个别谈话、歌词及幼稚而轻率的、欲盖弥彰的表态中,把它们一一贯穿起来。”这时威廉可以为自己解释这个善良女孩的好些歌词和谈话了。他十分迫切地请求这位男友,毫无保留地把自己从这个独特女孩那儿听到的罕见的歌词和自白统统告诉他。

“哦!”医生叹息道,“请您静听一段奇特的自白,一个与您大有关系的故事,也许您已经记不起了,可是我担心,这对于那个好人儿的生死有决定性的作用。”“请讲给我听吧,”威廉答道,“我简直是迫不及待了。”“您还记得,”医生说,“在演出《汉姆雷特》以后,有位女客在夜里秘密地来访吗?”“不错,我记得清楚!”威廉惭愧地大声说,“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此刻提醒我这些。”“您知道是谁吗?”“不!您在恐吓我!老天爷,不会是迷娘吧?是谁?请您告诉我!”“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么说,不是迷娘啰?”“不是,肯定不是!但是迷娘正要悄悄地到您身边来,却不得不吃惊地躲在角落里,看见一个情敌抢在她前头走来。”“一个情敌!”威廉叫道,“您说下去,您简直把我完全弄糊涂了。”“您要高兴才是,”医生说,“您很快就从我这儿知道结果了。娜苔莉和我,我们对此本不十分关心,费了不少气力,才勉强看出我们希望帮助的好人儿的混乱状态。她被菲琳娜和其他女孩的轻浮语言及某一首歌词唤起注意,觉得在自己心爱人儿那里度过一夜的思想是那么引诱人,其实她所想的无非是得到一种亲密的幸福的安息罢了。那颗善良的心对您的爱慕,我的朋友,已经热烈到难以遏制的程度,善良的女孩在您的怀抱里已经宁息过好些痛苦,现在她希望完全充分地得到这种幸福。有时她决定向您友好地请求,有时又有种秘密的恐怖制止她。最后,由于那个热闹的晚上多次饮酒所产生的情绪,给了她以勇气,大胆一试冒险行动,于是就在夜里悄俏走到您那儿来。她已经跑到前头,以便躲藏在未关上门的房间里,不过当她爬上楼梯的时候,她听到有种响声;她躲藏起来,瞧见一个白衣人影蹑手蹑脚地溜进您的房间。不久您自己就回来了,她听见大门上闩的声音。迷娘感受到无比的痛苦,一种狂热嫉妒心所产生的剧烈情感,与一种模糊欲望的说不出的要求混合起来,猛烈地袭击着这个半解人事的女孩。她那颗迄今由于憧憬和期待而热烈跳动的心,一下子停止了跳动,好象有铅块压在她的胸口,她不能呼吸,不知道怎样自救。忽然她听见老人的竖琴声就急忙跑到屋檐下面他的身边去,倒在他的脚边,度过了可怕的痉挛折磨着她的一夜。”医生停止片刻谈话,因为威廉默不作声,于是他接着说道:“娜苔莉向我声称,从没有什么事情比得上女孩讲经历时那种状况,使她感到可怕和疲惫,不错,我们高贵的女友责备自己,不该用问话和提示的方法来诱出这种自白,从而使得回忆往事又残酷地激起这善良女孩的剧烈痛苦。

“‘这个好人儿,’娜苔莉对我说,‘刚讲述到这点,或者更正确地说,是对我提的越来越深的问话刚回答到这点,突然倒在我的面前,用手捂着胸民那个恐怖之夜的痛苦复发了,她不住呻吟,就象一条虫那样蟋缩在地上。

我只好尽力保持镇静,寻找和应用我所知道的在这种情况下治疗精神和肉体的方法。’”“您使我处在提心吊胆的境地了,”威廉叫道,“我正要再见这个可爱的人儿,您却让我分明感觉出许多对不起她的事情。您为什么夺去我的勇气,难道我该看到她,不可以自由朝着她走去吗?难道我要向您承认:她的心情既然这样不好,就看不出,有我在场还有什么用?您以医生的资格,深信那种双重的眷恋会破坏了她的天然性格,使她遭到丧失生命的危险,那么,为什么还要我到现场去恢复她的痛苦,也许加快她的死亡呢?”“我的朋友,”医生答道,“我们纵然明知干事无补,却有责任去缓和痛苦。有时一个心爱的对象在场,可以驱除想象力的破坏作用,而把眷恋化为宁静的反省,我有许多这类极其重要的例子。一切都得有分寸和目的才行!

同样的情形,有时心爱的对象在场可以燃起快要熄灭的热情。您去看望那个好女孩吧,态度要友好,让我们尽快知道结果怎样。”恰巧娜苔莉回来,要求威廉跟随她去看迷娘。“她同费立克斯一起显得很愉快,我希望,她会好好地接待朋友。”威廉不免怀着几分抵触情绪跟了去,他对自己听到的情形深受感动,害怕出现激动的场面。当他跨进屋去时,情形正好相反。

迷娘坐在那儿,穿着长长的白色女装,蓬松而稠密的棕色头发半鬈曲,半松开,把费立克斯抱在膝上,紧贴在胸前,她完全象一个死去的幽灵,而男孩就象是生命本身,看去好象是天和地在拥抱。她含笑伸手给威廉,说:

“我谢谢你,又把孩子给我带来了,天晓得,他们怎样把他拐骗走了,从这时起,我没法活下去。只要我的心在世上还需要一点儿什么,就让孩子来填补这个缺陷吧。”迷娘接待她的朋友的安详态度,使得众人大为放心。医生要求威廉常来看她,应当让她在肉体和精神上保持平衡。他本人离开时答应不久再来。

现在威廉可以在娜苔莉的圈子中观察她:人们似乎没有比生活在她身边更大的愿望了。她亲身给与年轻的女孩和各种年龄的妇女以最纯洁的影响;一部分妇女住在她家,一部分不时从邻近走来探望她。

“您的生活进程,”威廉有一次对她说,“大约总是一个样子吧?如果我没有弄错,我觉得您的姨母对您孩提时代的描述,仍然适用。人们从您身上明白感觉出,您做事从不忙乱。您从不被迫后退过一步。”“这多专得我的叔祖父和那位神义,”娜苔莉答道,“他们那么善意地评断我的个性。我回忆从少年时候起,没有比如下的印象使我感到重强烈的了,就是我到处发现人们的需要时,就有种不可克制的渴望,而要加以调剂。

譬如那些还不能站立的孩子,以及已不能自立的老人,富裕的家庭要求有孩子,穷苦的家庭无力赡养孩子,任何一种对职业的默默的要求,任何对才能的渴念,对成百种小而必要的能力的寻求——我到处去发现这些东西,我的眼睛似乎天生来就是干这样的事的。我看见没人使我注意的东西,我似乎是为观察而生的。无生命的自然界的魅力,对许多人来说是最为敏感的,对于我却毫无影响,至于艺术的蛙力对于我几乎就更差了。我的最愉快的感受,过去和现在都在于当社会上出现某种匾乏和需要时,立即在思想上找到一种补给,一种方法,一种救济。

“当我看见一个衣着褴楼的穷人,我立即想起我家属的橱里挂着多余的衣物;当我看见无依无靠、形容憔悴的孩子,我就想起这个或那个妇女,她们过着富裕和舒适生活而感到无聊,当我看见许多人禁闭在狭窄的地方,我就想到他们应当住进好些住宅和府邸的宽大房间里去。这种观察方式对于我来说,是十分自然的,不带丝毫反省的意味。我从孩提时代起,就作了一些世界上的最古怪事情,我不止一次地提出稀奇的建议,往往使人们感到困窘。

我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把金钱看作是万不得已时才用来满足需要的手段;我做的一切好事都是采用实物形式,我知道,常常有人对此嘲笑我。只有神父似乎理解我,他到处都迎合我的心意,他使我了解自己,也了解这些愿望和爱好,教导我合乎目的地来满足它们。”威廉问道:“您教育这群小女孩,是不是也采用了那些古怪男子的原则?

您也让每种天性自己提高吗?您也让您的人去寻求和迷误,去犯错误,有的人达到目的而感到幸福,有的人则陷入歧途而感到可悲?”“不是!”娜苔莉答道,“这种对待人的方式,完全违反我的思想。在我看来,谁不及时援手,就是永不救人;谁不及时劝告,就是永不训人。同样我觉得有必要宣布一些规则,再三提醒孩子们,给生活以某种支持。不错,我差不多愿意这样主张:宁愿根据规则而迷误,而不愿受天性的任意支配而迷误。当我观察人时,就觉得他们天性中总有缺陷,这只有用明确宣布出来的规则来弥补。”威廉说道:“这样说来,您的行动方式完全和我的朋友们所观察到的那种方式不同。”“是呀!”娜苔莉答道,“不过您从此可以看出那些男子们的难以置信的容忍,他们也决不干扰我走自己的道路,而是在我所希望做的各种事情上迎合我的意思。”关于娜苔莉对待她的孩子们的方式,我们留待另一个机会再作更详细的报告。

迷娘常常要求参加团体活动,人们自然乐意允许,因为她又逐渐习惯向威廉吐露她的心事,总之,她显得更愉快、更有生活乐趣了。因为她容易疲倦,所以在散步时爱吊着威廉的胳膊。“现在,”她说,“迷娘再也不爬不跳了,可是她仍然觉得有种欲望,要攀登山顶去散步,要从这一家跑到那一家,从这株树爬到那株树。那些鸟儿们是多么令人羡慕哟,特别是在它们乖乖地秘密筑巢的时候。”不久就成为习惯,迷娘常常邀请她的男友到园里去。要是他有事,或者找不到他,就得由费立克斯来代替他。如果有些时候这个善良的女孩显得完全摆脱掉尘世,那么,在另一些时候,她就好象紧紧地再抓牢这父子俩,似乎与他们分离比任何一切都可怕。

娜苔莉似乎在沉思。她说:“我们本来希望您来,重新打开这可怜的、善良的心扉,现在我不知道,我们是否做对了。”她沉默了,似乎在期待威廉说点什么。他也突然想起,他同特蕾色的结合,在目前情况下,必然极度伤害迷娘的心;不过他在自己访惶无计的时候,不敢说出这个计划,他料想不到,娜苔莉知道了这件事。

他听到他的高尚的女友谈到她的妹妹,赞美她的善良性格,而惋惜她的处境时,他同样不能本着自由思想去跟随谈话。娜苔莉向他宣告,他不久就可以在这儿见着怕爵夫人。“她的丈夫,”她说,“一心一意只想在教区中代替逝世的青岑多夫伯爵的地位,通过理解和活动来支持这个伟大的组织,继续予以扩展。他同她一起到我们这儿来,采取某种形式的告别,接着他将访问设有教区的各个地方,人们显然在按照他的愿望办事,我几乎相信,他敢于带着我可怜的妹妹旅行到美洲去,这样才变得真正和他的前辈相似;由于他曾经深信,自己作一个圣徒也不差多少了,这样一来,他的愿望有时会飘浮在他的心灵面前,最后尽可能也成为殉教者而大放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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