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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集

1.米府客厅。夜。

庞旺的脸映在惨白的烛光里,活像个死人。客厅已经被摆成了灵堂,白帐长挂,帐后是米汝成的灵枢。庞旺坐在帐前,在一张张烧着纸钱。门声响起。进来的是两个精壮的汉子。

2.米汝成卧房。

米河猛地拉开门,往外走。柳含月:“米少爷!”米河站停。柳含月:“按老爷的嘱咐,停枢三个月后,灵枢要运回钱塘县老家入士为安。米公子是在京守灵三月,还是先回钱塘老家设祭迎枢?”米河:“我想先回去,设下灵棚等着。”

柳含月怔了怔:“米公子什么时候启程?”

米河:“现在。”柳含月又一怔:“现在?”

米河:“现在我要办两件事,第一,问一问庞旺,他到底会不会杀人;第二,再给我父亲磕三个头。办完了这两件事,我就走!”

柳含月:“临走之前,你还有一件事要办。”

米河:“什么事?”

柳含月:“洗一个热水澡。你身上已是汗味熏人了。”

米河一愣,看着柳含月。柳含月的目光没有躲闪。米河的嘴唇动了动:“谢谢!”说罢,他转身走出了门去。门砰的一声关上。柳含月望着关上的门,眼睛里渐渐晃起了泪光。

3·客厅内。

那进门来的汉子低声对庞旺说着话:“……庞大管家,您的事,小的们办了!您这就去看看?”庞旺的脸没有抬起来:“把鞋脱了!”两个汉子各脱下一只鞋,递给庞旺。

庞旺取过鞋,看了看鞋底的湿土,又闻了闻,这才抬起脸来,阴沉地问道:“南边?”

那汉子:“南边枣子林。”

庞旺:“挖了几丈土?”

那汉子:“二丈深土。”

庞旺将鞋重重往汉子脚前一扔:“诓我!你们鞋上分明沾着一丈二的软土!”那汉子赔笑脸:“庞爷,那枣子林的地不好挖,再说……”

庞旺抬手打了那汉子一耳光:“不要说了!”从怀里掏出一锭二十两京锭,往那汉子的鞋里一扔;“天亮前把事儿都干利索了!明白不?”两个汉子穿上鞋,将银子收了,欠身道:“庞爷放心!一点事儿都出不了!--对了,小的按你的吩咐,把那石头刻成了。”

庞旺:“怎么刻的?”

那汉子:“照您的意思,刻了三个大字:无名氏!”

4.外廊。

米河走来。客厅的门开了,两个汉子走了出来。米河看了看他们,走进灵堂。

5.灵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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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旺的脸抬了起来,脸上闪着纸火的青色:“如果我告诉米公子,你要是反悔了对你父亲的誓言,不娶柳含月为妻的话,我真的会杀你,你也一定相信?”

米河:“不相信。”

庞旺:“为什么?”

米河:“因为你恨不得我马上离开这儿,离得越远越好,然后你会舒舒服服地让柳含月成为你的妻子!”

庞旺又发出一声笑:“米公子不愧是米老爷的公子,把事儿都看得透底了。可是,你不如你父亲,远远不如!米公子,我再对你说一遍,要是你不娶柳含月为妻,我真的会杀了你!”

米河:“庞旺,你在我父亲的灵枢前说这样的话,对得起我父亲么?”庞旺眼里闪着阴冷的光:“正是为了对得起你父亲,我才这么说!--你看,你父亲在睁着眼听着哩!”

他站了起来,猛地扯开挂着的白帐。米河吃了一惊。巨大的红棺上,赫然竖着一幅米汝成的画像!

6.荒道旁一家小客栈。夜。

院子中,月光如水,一只手在一幅白绢上画着什么。

屋门推开,小梳子睡眼惺松地走出来,打着呵欠:“蝉儿姐,还不睡啊?”蝉儿在绢上画着,没有抬头:“你是不睡到天亮不起床的,怎么,也睡不着了?”小梳子:“我刚才梦见了一个人。”蝉儿:“梦见了米公子?”

小梳子舒展着腰肢:“我才不梦他呢,你梦他才对呀。你如今已是米公子的老婆了,老婆不梦见老公,还梦见谁啊!”伸手摸了把蝉儿的头发,“露水把你的头发都打湿了,米公子要是见了,准会心疼。”蝉儿轻轻抿唇一笑。小梳子:“我梦见了明灯法师,他在爬山哩!”

蝉儿:“爬山干什么?”小梳子:“挖草药啊!为你治眼,不把最好最好的草药从高山上挖回来,拿什么治呀?”

蝉儿抬起脸来:“小梳子,法师走了几天了?”

小梳子:“五天了。”

蝉儿:“你说,法师真的有办法把我的眼睛治好?”

小梳子:“当然能治好,要不,他怎么会是法师呢?”她伸头看了看蝉儿手里的白绢,叫起来,“你在画米公子啊!”

白绢上,画着米河的人像。

蝉儿一笑:“你别看,这是我自己的事。”

小梳子惊奇地弯下腰,双掌捧着蝉儿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你什么也看不见,怎么还会画画儿?”

蝉儿:“我心里有画,手上也就有画了。”

小梳子:“画得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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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梳子:“我明白了,你把心里想着的米公子先画下来,等看得见米公子了,再与真人对照一下,看是不是一个样?”蝉儿点点头。

小梳子:“要是我现在就告诉你画得像不像,你愿意听么?”

蝉儿:“不愿意。我一定要等到亲眼看见米公子的时候,才想知道画得像是不像。”小梳子:“你觉得会像么?”蝉儿:“会像!一定会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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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儿一笑:“我信你的。”

小梳子满意了,晃着那三束扎着红布条儿的长辫,回房睡觉去了。走到门边,她又回过脸来,道:“蝉儿姐,我小梳子的话,你只能相信一半,知道么?”蝉儿笑:“一半是多少呀?”

小梳子笑起来:“做姑娘家呀,有一半的话是真的,就够了!”进了门,将门大咧咧地关上,房里立即响起了欢呼声,“睡喽!”

蝉儿摇了摇头:“真可爱!”

她手中的白绢上,米河的肖像与米河极其酷似。

7.米府大门外。晨。

清晨,米河背着行囊走出门来。一地供果祭品,满墙素幅。米河默看了一会,对着大门上的“奠”字深深行了个孝子礼,转身步下台阶。他忽然感觉到什么,回过脸去,目光落在刘统勋的那幅素幅上。“天生姓米,天下有米……”米河念出声来,接着轻轻一笑,“好对!--刘延清泣挽?你这个刘延清,其实还未把要说的说完!且让我米河替你补上吧!”米河走到墙边,从行囊中取出笔,拔了铜帽,在那挽联上补写了起来:

天生姓米米太小

天下有米米真大

写毕,米河对着已焕然一新的挽联念了一遍,收拾起笔墨,急步往胡同外走去。门里,柳含月的泪眼在默默地看着……

8.嘈杂的北京街市。日。

街面作坊铺子到处挂着招幌:香蜡铺门首挂着布联,上写“制兰桂之珍香,浇柏油之大蜡”;糖果铺挂着“蜜饯糖果桃杏脯”;制药铺的门媚挂着长牌“聚川广云贵之精华,制丸散膏丹之秘药”,铺子里人来人往,一派热闹。“滚!”一声断喝,一个人从糖果铺里被推了出来,“你这个贼!还不快滚!”被推出的是许三金。许三金从地上爬起来,将偷在手中的一把芝麻糖狠狠地朝推他出门的店主脸上掷去,撒腿就跑。跑出老远,许三金才站住,对着那店主做了个“老子不尿你”的手势,大摇大摆地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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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酒店里。

饿极了的许三金拼命地吃着面,不停地往碗里浇醋放辣。

米河也在吃着面,道:“你与王凤林做下的事,我已经知道。”

许三金的嘴停下了,用筷子啪的打了自己一额头,笑道:“饶过我了?”米河:“你救下了我父亲的女婢,我得谢你。”许三金:“不就是个女婢么?”米河:“过去是女婢,现在不是了。”许三金:“我知道了,这美娇娘做了庞管家的老婆。”

米河:“不,做了我米河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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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河:“吃饭的时候,我从不说笑。”

许三金:“怎么会呢?你米公子是朝中二品大臣的公子,她柳含月虽然长得美如天仙,可名分怎么说也是个仆人,她与你不般配呀!再说,她柳含月真想嫁人,嫁我许三金还差不多。”

米河:“住口!”

许三金的嘴巴停住,挂了一嘴的面。

米河:“告诉我,为什么离开米府了?”

许三金:“是庞管家将我吓跑的。”

米河:“他吓着你了?”许三金:“米公子您要是见了那景儿,也保准吓死。--您见过捧着一只鞋往嘴里啃的东西么?”

米河:“见过,那是狗。”

许三金:“是狗就不吓人了!告诉你吧,啃鞋的是庞管家!那天,我把替柳含月收着的那双绣花鞋交给庞管家,托他还给柳含月,没想到,他庞管家拿了鞋,这么看,那么看,将我支开,一个人就啃起绣花鞋来了!--您看着,就这么啃--”伸手一把夺过身后一位吃客正吃着的烧饼,往嘴里一咬,三下两下就给啃没了。

那吃客叫骂起来。米河掏出一枚铜子,脸也不回地扔了过去,对许三金道:“你往后打算怎么办?”

许三金哭丧起脸来:“往后的事,谁知道啊?没准往店门下过路,就被屋面上掉下的瓦片给砸死了。”

米河:“想做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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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河:“对!你真想要做官,就得先见官。”

许三金:“米公子是要我见官坐牢啊?”

米河:“走,我告诉你该怎么见官!等你明白了,你就能做上官了!”

10.街面上。

米河急步走着。许三金紧跟在后。许三金:“米公子,您说,您为什么要帮我?”米河:“因为你救过我老婆!”

11.一座豪华酒楼上。

米河领着许三金走上楼来。酒楼上正在摆着豪宴,杯光酒影之中,一片红顶子的光亮。

许三金吓了一跳,暗声:“妈哎!这满京城的大官都在这儿喝上了?”欲往楼下逃去。

米河一把抓住许三金的胳膊:“别怕!记住,喝酒的时候,做官的最记不起的事情就是头上戴着什么!你这会儿就是偷了他们的顶戴,他们也未必会知道。”

许三金:“米公子是要我许三金偷顶戴啊?”

米河:“不是偷,是摘!”

许三金:“摘?我就这么走过去,摘?”

米河:“你不用动手,只要坐在一旁听他们说什么就行了。”

许三金明白不过来:“坐着听他们说话儿?”

米河:“他们喝酒的时候,会说出许多真事儿来。你只要把这些真事儿记住,随后-一用笔记下,这就等于是在摘他们的顶戴!”

许三金想了会,还是不明白:“我记着那官儿们的酒话干什么?酒话都是胡话,我又不是包打听!”

米河:“你做上了包打听,你就会知道,这些戴顶戴的,都会一个个怕上你!到时候,他们会找你,会求你,会什么都答应你!”许三金眼睛一亮,笑起来:“是么?天下还有这么好的事?这活,我干了!--可是,我把他们说的酒话都用笔记着,不还是一张分文不值的破纸么?”米河:“你记下了他们说的事--别的不用多记,就记谁托谁办什么事就行!然后向酒保打听这些官员的名字,再找到他们的宅子,整天坐在那宅门口候着,不用坐多久,你就一定会看到那托着办事的人会送上礼来。等那人送完礼出来,你就上去,对那人说:我可记下你的事儿了,说吧,该怎么办?--只要你这么做,不出三月,你就是这些官员的爷了!你想搞谁的顶子就由着你摘!”

许三金激动得满脸通红:“要是我不摘他们的顶子呢?”

米河:“那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许三金叫起来:“我要是也想弄个顶戴往脑袋上戴戴呢?”

米河一笑:“他们会花银子帮你捐来一顶送到你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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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京郊。

岔路口,米河和许三金告别着。许三金眼睛红了:“米公子,你真要走了?”米河:“三金,我这一路都在想,我给你出的那个点子,其实不是好点子。”许三金:“不,是好点子!这么容易就有吃有喝,还有官做,哪有比这点子更好的点子?”米河:“知道这点子是谁告诉我的么?是小梳子!”“小梳子?”许三金记了起来,“她这么个泥鳅儿似的女孩,还能想出这么个不滑不腻的好点子?”米河:“她说,这叫以毒攻毒。”许三金:“米公子放心,这绝活儿,我许三金只干一回,决不传人!”米河:“大清朝的官场风气要是正了,你想传也传不了;要是不正,你就是不传,也会有人这么干。这世上,比小梳子聪明的人多得很。”许三金:“我会见好就收!”米河:“三金,我有句话要留给你,你能记着么?”许三金:“能记着!”米河:“你做过运河的河工,是么?”许三金:“做过!挑了一年土,把背都压驼了!”米河:“要是真有人替你捐官,就让他们给你捐个河道官,你能答应么?”

许三金:“为什么要我做河道官?这可是最苦的差事!”

米河的声音字字惊心:“我要你替那些为你捐官的人……把他们没办的事,都办了!”

许三金的眼睛里涌出泪来,对着米河跪了下去,磕了个头,泣声道:“米公子这么看得起我许三金,我……我从今以后,就是脱胎换骨的人了!”他又俯下身磕了个头,抬起脸来时,他看到的只是米河匆匆离去的背影……

13.运河高岸上。日。

堤亭里,站着一位京官,朝着正在运河中驶行的漕船摆着手。

那漕船放下一条舢舨,一运了摇着橹,向堤亭摇去。

14“红孩儿”漕船主舱内。

桌上几样河鲜一壶黄酒,白献龙与那京官在对酌着。京官:“本官受刑部衙门之托,前来见白爷,有两件事:一是向白爷转告高大人破了阴兵借粮案的来龙去脉,也算是为白爷脱了那受猜疑的干系;二来,是想来给白爷交个底儿,要是白爷您手下的弟兄们还像往年那样,在这漕船上带私货、掺白灰、贩硫磺、倒瓷器,等等等等,弄出鸡飞狗跳的事来,这乱子可是没人再替白爷收拾。”白献龙:“阴兵借粮的事,我白爷已经听说搞清了,心里的石头也就落地了,要不,我白爷一上通州的粮码头,就被一索子给套了去也没准。”京官笑起来:“京里都在传说,那清河县令李忠的脑袋,在运河里漂着,怎么也不沉,还张着嘴喊:‘我冤哪!我冤哪!’白爷在夜里可曾听到过这喊声?”白献龙也笑了:“听到过!可不是喊着我冤哪我冤哪,而是喊着‘杀得好!杀得好’!”

两人大笑起来。京官:“说正经的,您自爷管运着的这几百上千条浙江漕船,可是头批到通州的,也就是说,是皇上登基后第一趟运京的皇粮!能喝上这头口水的,可不容易,千万不可出一丁点儿事来!--您可得知道,这是咱刘统勋大人让我特意来给您捎信的!”

白献龙:“听说过‘鸭笼子’么?”京官:“没听说过。”白献龙起身:“走,我让你见识见识!”

15·船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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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官:“那他这会儿怎么就变成骨头了呢?”

白献龙:“他偷着一袋皇粮上岸去卖了,那买粮的是我的眼线,又将粮食给我送了回来。不用说,这卖粮的,就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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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献龙想起了什么:“对了,我想跟您打听件事。”

京官:“请说!”白献龙:“在京宫里,听说过有人买回一位在书院打杂的女子,带回府上当婢女的么?”

京官想了想,摇头:“没听说过。那女子叫什么?”

白献龙:“柳含月。”京官:“这名不像是婢女的名字。长得如何模样?”

白献龙:“我也没见过,不过,她长得怕也是……像她妹妹一样,国色天香吧!”京官:“她还有个妹妹?”

白献龙:“这正是她妹妹托我办的事。两姐妹在京城分手多年了,若是能让她们见着,我白爷也算是做下一件天大的好事。”

京官想了会:“你是说国色天香?”

白献龙:“算不上国色天香,至少也称得上绝色美女!”

京官:“这绝色美女,做着京官人家的婢女可不多啊!--对了,我听说,刚病故不久的仓场总督米汝成米大人,府上有位女婢,有点儿绝色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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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官:“白爷认识米大人?”白献龙:“我和米大人是同乡!对了,我听说,他的儿子米河,在钱塘帮了卢焯大人的大忙,后来又带着两个姑娘跑到了清河县,不知怎么一鼓捣,也鬼使神差地帮了高大人的大忙。”

京官:“找人的事,不会有错,白爷到了京城,去一趟米府,没准就能见到那个柳、柳什么来着?”

16.河流渡口。日。

米河站在岸上等着渡船。身后响起马蹄声,一辆马车急驶而来。马车在米河身后停住,从车厢里下来的是刘统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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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河回头。刘统勋:“米公子走得好快!要是你没在那挽联上补几个字,想必此时已经渡过河去了。”

米河:“你是刘延清?”刘统勋:“这满朝文武、百千鸿儒,敢在我刘延清的名字之上落墨的,还从未有过。”

米河:“这么说,我米河是动土了?”

刘统勋:“既然动了我刘统勋的土,你就走不了了!”

米河的手摸向蝉儿的那把长剑。刘统勋:“怕了?”

米河朝刘统勋走去:“听说过一个故事么?有只鸟儿在飞着,突然,撞进网里去了,这鸟儿自知必死,就对着那执网的捕鸟人说:让我讲个故事给你听--”

镪一声,米河抽出剑来,剑尖抵在了刘统勋的眉心。

刘统勋笑起来:“好故事!那捕鸟人对鸟说,你的这个故事讲完的时候,我手里的网已经被你的爪子撕破了!趁着你还没逃走,我也讲个故事给你听--”

啪的一声,抵在刘统勋面前的剑从米河手中落了下来,插在了土中。米河抱着被击了一下的手肘,也笑了起来:“我和你,都被故事骗了!”刘统勋正色:“我是特意来告诉你,你添下的那几个字,字字千金。”

米河:“什么意思?”刘统勋朝赶车的老本递了个眼色,老木从车内取出了一个锦盒,走了过来。

刘统勋:“米公子,将盒子打开!”

米河看看刘统勋,打开盒子。一套崭新的官服和一顶红翎!

米河的眼皮跳了一下,抬起眼:“几品?”

刘统勋:“你想要几品?”

米河:“一品!”刘统勋:“很好!早晚有一天,你会一品荣身!”

米河:“告诉我,这是你为我捐的?”

刘统勋:“不是捐的,是皇上恩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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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统勋:“米公子襄助卢焯大人和高斌大人智破奇案,朝中已是人人皆知!卢大人和高大人更是向吏部递文举贤,荐你为六品荣身,等召听用!眼下正是用人之时,皇上今日批下我刘统勋急递的荐章,赐你为正六品刑部主事!”

米河:“既然卢大人高大人早已举荐我,为什么直到今天才送上这身官袍?”

刘统勋:“你早已等不及了?”米河:“若是我早一日穿上此袍,那清河县的案子,在出事的第二天就能破了!”

刘统勋:“好大的口气!平日,你就是这么说话的么?”

米河:“我米河说话从不想该用什么口气!有何等样的底气,就会有何等样的口气,这是自然天成的,无法纠改!若是穿上这身官袍,要像刘大人一样讲究起口气来,那我不必再穿了。”

刘统勋轻轻一笑,取出圣旨清了清嗓,正声:“米河接旨--!”

米河愣了下,解下行囊,跪倒在河岸上。刘统勋宣旨:“……着米河即日起随刘统勋赴河南丈量田亩,实心为朝廷立功!钦此!”

米河抬起了脸:“我该对皇上说些什么?”

刘统勋本想说“还不快说‘臣接旨谢恩’!”忽一转念,换言道:“你想说什么?”

米河:“我想说:皇上,你真信得过米河了?”

刘统勋:“米河!若是你在大殿之中这么问皇上,你的脑袋还在吗?”米河眨着眼:“我问错了么?”

17·马车边。

穿上了六品锦袍的米河显得气概非凡,英气更为逼人。刘统勋打量着他,笑道:“米公子穿上了这身官服,更显出了云天气概!”米河也认真地打量着刘统勋,笑道:“刘大人穿着这一身便袍,更显出了明月前生!”

两人笑起来。米河望着脚下那滚滚的河流,感慨道:“诚如刘大人所说,要是我渡过了这条河,这一切就不会再有了!--对了,刘大人,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刘统勋:“认出你的不是我,是车中之人!”

老本打起了车帘。车厢内,坐着双眼噙着喜泪的柳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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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长长的河堤。

马车在夕阳的余晖里奔驶着。

车后紧跟着的,是那辆载着大红棺材的马车。

旁白:“米河并不想因为命运的突然改变而顺应着改变他自己的禀性,他觉得,这身意外穿在他身上的官袍,其实只是一件能给他挡风遮雨的蓑衣而已,今后的路,他自有自己的走法……”

两辆马车狂奔。米河的声音:“刘大人,我本该为父亲守三年孝的,可我还是脱去了孝服穿上了官服。将来,我米河功成之日,最大的恶名,恐怕就是‘不孝之子’这四个字!”刘统勋的声音:“可你不正是做着大下百姓的孝子么?”米河:“有刘大人这句话,我敢跟随你上路了!”马车渐渐消失在晚霞中……

19·米府灵堂上。夜。

柳含月在灵前换着白烛,将烧残的白烛从烛台上拔去,换上新的。她的手淋上了烛泪,身子猛地一颤。她抬起手,看着烛泪在手背上渐渐干硬。“柳姑娘!”身后响起庞旺的声音。柳含月没有抬脸,仍看着手背上那越来越白的烛水:“女人,也像蜡烛一样,是么?”

庞旺:“柳姑娘!”

柳含月:“能做上一支蜡烛,也是值得的。它亮过了,亮完了它才灭去。”

庞旺:“柳姑娘,不要胡思乱想了!”

柳含月这才抬起脸:“你在说什么?”

庞旺:“我在说,自从米少爷走后,你就一直在胡思乱想。你看你,消瘦成什么样了!”他的手抬了起来,手里是一面镜子。柳含月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发出一声苦笑:“拿开!我还认得我自己!”

庞旺:“柳姑娘再看看!”

镜里,庞旺的脸和柳含月的脸靠得是那么的近!柳含月闭上了眼睛。镜子里,庞旺的嘴在向柳含月的脸上亲来。

柳含月身子一颤,睁开了眼。她看见了镜中的自己正在被庞旺亲着。她一把夺过镜子,重重摔在地上。镜子粉碎!破碎的玻璃片满地都是,每一块都映着白烛的烛光!

20·路边驿馆。夜。

两辆马车挂着风灯,一路裹尘驶来。车到驿馆门口停下,刘统勋和米河下车。米河在门边的一根接着山泉的竹筒前洗起了脸:“快到河南境内了吧?”刘统勋:“快了,再赶两天的路程就该到了。”刘统勋走进驿馆的柴门。

突然,刘统勋愣了:“周钟?”驿馆的院子正中,端坐在一条长凳上的汉子正是周钟!周钟站了起来,将长凳扛上自己的肩头,正色道:“刘大人!您留下过话,要是我周钟还想见您,就扛着长凳来见!”

刘统勋:“是不是还想砸我三凳?”

周钟:“该挨砸的,是我!”

刘统勋一笑:“怎么知道我会来这儿?”

周钟:“我是跟着刘大人的红棺材一路赶来的!只不过比刘大人先到了一步,将刘大人和米大人今晚要睡的屋子打扫出来了!”

米河摘着一张大树叶在擦着自己脸上的水,边擦边进来。刘统勋:“周钟,你见过用树叶擦脸的人么?”周钟:“没见过。不过,我知道,用树叶擦脸的人,他也会用另外一样东西擦脸。”

米河垂下手:“什么东西?”周钟:“用他的官袍!”

米河和刘统勋都笑了。米河:“你说错了,如果我撩着官袍擦脸的话,那一定是我在擦眼泪!可是,我好像不会再流泪了!”

周钟笑了一下:“不一定!”

21.运河边一顶石桥上。日。

明灯法师、卢蝉儿、小梳子站在桥上,显然他们在告别着。小梳子背着她的大布袋,眼睛红红的:“法师,蝉儿姐姐,你们真的要赶我走?”蝉儿的眼睛上蒙着一块厚厚的黑布,布里裹着药,道:“小梳子,蝉儿姐姐现在还看不见你,可蝉儿姐姐知道你的眼睛已经红了。姐姐求你了,千万不要哭,你一哭,姐姐也会哭。法师说了,给姐姐上的眼药,是不能沾上泪水的。小梳子,你笑一声,让姐姐再听一听你的笑声,好么?”

小梳子深吸了口气,大声笑了起来。她笑得实在太假,没笑完,脸上已经是泪水满脸了。她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蝉儿听到她在哭泣。明灯法师:“小梳子,蝉儿让你去京城找米公子,知道是为什么么?”

小梳子:“蝉儿姐姐说了,要我给米公子去梳辫子!”

明灯法师:“不,蝉儿是要你给米公子捎个信去。”

小梳子:“捎个信去?捎什么信?”

明灯法师:“她让你告诉米公子,她的眼睛快复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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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灯法师:“明者自会明,这里面没有真假之分。”

小梳子:“蝉儿姐姐,你怎么不早说呀!要是你直说了,我还会哭么?--法师,我先代姐姐,不不,代米少爷,不不,代我自己给您鞠躬了!”她朝着明灯法师深深弯下腰去,斜挂在身上的大布袋触了地,发出一声问响。“对了!我怎么把这么大的事忘了哩!”她笑着把大布袋摘下来,从袋里掏出一大堆红红绿绿的野果子,往蝉儿的手上塞,“给你!这是我一路上采的!--你看,我的手都被刺扎破了哩!蝉儿姐姐,你不是爱吃野果子么?你那天说了这么一句话,我就记着了!法师在替你治眼,多吃野果,对眼有好处,--法师,你是这么说过的,对么?”

突然,小梳子的手定住了。

她看见,两行泪水在蝉儿的脸上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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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一望无际的荒地。日。

字幕:河南境内。两辆马车在黄尘中驶着。几条瘦牛站在坡上看着那远去的马车,牛尾巴慢悠悠地拍打着苍蝇。不知从哪儿传来一二句山歌:“十个癫子九个富……只怕疯子戴铁箍!……”

23.开封府一座宦家庭院。日。

一家丁匆匆穿过月门向水谢上的亭子走来。亭里石桌上摆着时令鲜果,三五个官员在钓着鱼。家丁:“回禀王大人,京里来的刘统助大人和米河大人已进了河南的地界。”

河南总督王士俊抬起脸:“到得不慢哪!赵大人,戴大人,都准备好了么?”

赵、戴二人:“按帅爷的吩咐,都准备好了。”

王士俊:“听说,那刘统勋是带着棺材来的。身后跟着口棺材,必是把自己看做是个死人了。咱们可不能让他遂了愿,得让他好好活着,办完了他的差使,也好送他回京去领赏。”

赵大人:“帅爷放心,一切细活儿都想周全了,出不了半点儿差错!”王士俊:“我放心不下的是那个马大人。马大人身为开封知府,外头儿看上去像是有些养气功夫,可里头实在是个草包。听说,这几天他在给家里到处淋鸡血,到底是怎么回事?”

戴大人:“说是这些日子屋里老听见一个女子的哭声,把他吓着了。”

赵大人:“马大人的七姨太吊死不久,马大人想着这事,疑心是那七姨太的魂儿没走。”

王士俊皱眉:“去几个人,甩他几个耳刮子肥他打醒了,别在这节骨眼上给我捅出娄子来!”

赵大人:“这,这马大人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谁敢打他的耳刮子?”

王士俊浓眉一轩:“你去打!就说,这是本帅的钧谕!”

赵大人急忙欠身:“是!下官找块板子,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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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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