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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俄罗斯,生命的转折 --- 阿列格的小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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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格的小木屋

访问俄罗斯,有一项很吸引我的活动,就是去瓦尔代阿列格的小木屋住两天,这是个很有意思、很有创意的安排。瓦尔代是一片广大的自然景区,有三百多个大大小小的淡水湖,星罗棋布。而绵延的树林,像绿色的绸带,把翡翠般的湖泊串连了起来。点缀在林间与湖畔的是一幢幢质朴的小木屋,错落有致,并存着人间与童话的气息。

只是,我对瓦尔代完全是陌生的。别说我,过去,很多俄罗斯人都未必知道瓦尔代,俄罗斯实在太大,优美的风景实在太多。这两年,瓦尔代突然声名鹊起,因为普京总统喜欢来瓦尔代休息、度假,据说,2001年,普京先后七次飞来瓦尔代。普京的赏识,再加上普京的个人魅力,使瓦尔代锦上添花。

可见,阿列格是有眼光的,他花两千美元买下的两栋小木屋,马上升值。我们玩笑地对阿列格说:“你卖一套给上海作协当‘创作之家’,我们就可以像普京那样经常来瓦尔代休息、度假了。”阿列格很得意,耸耸肩,他说,他的小木屋现在几乎就是俄罗斯作协的“创作之家”,他已经多次把一些作家请来瓦尔代聚会,凡是来过瓦尔代的作家,都把瓦尔代写进了他们的作品中。

我想,我对瓦尔代的兴趣,是因为能够住进童话似的小木屋。从莫斯科出发,沿途到处可见各式各样的小木屋,房顶、墙壁、台阶都是木板的,简易、轻巧,远远看过去,像用积木搭的,拙朴、稚气、可爱——这就是俄罗斯乡村最典型的住宅风格。也许,是我心里的“童话情结”,使我对这样的小木屋情有独钟。郑教授向我们介绍说,在俄罗斯,很多城里人在近郊或远郊都有这样的小木屋,这是他们的别墅,周末,他们一般都会开车来小木屋,一方面为休息,一方面要种地,他们平时吃的土豆、洋葱,大都是自己种的,到秋天,把收获的果实一车车的拉回城里,储藏着以备过冬,这是一种亲近自然的生活方式。当然,这也是解决经济紧张的一个方法。俄罗斯普通的市民和知识分子,他们的生活确实很俭朴,每天吃的就是土豆色拉、牛奶面包,千篇一律,他们认为,这就可以了,有营养,也能填饱肚子。(我想到我们丰富的“食文化”,我们饭店里人满为患的火爆场面,我们请一次客总得七菜八碟地摆宴席……相比之下,我们确实富起来了,但我们浪费了多多少少?)

阿列格带我们来他的小木屋作客,也顺便捎带着一筐土豆种,趁我们休息的时候,他兴致勃勃地扛着铁锹、铁铲到前院刨地去了。郑教授自愿去帮忙。我惭愧身体欠佳无力可助,但我还是好奇地跟上,看他们干活。我佩服阿列格无穷的精力,他要陪我们参观,安排我们游览,给我们买菜做饭,有那么一点点空余时间,他竟然还要见缝插针、不知劳累地种土豆。我知道,在俄罗斯作协的同事们当中,阿列格的家境还算不错的,他妻子是个出色的网球教练,她和姐妹合作办起了网球学校,还培养过世界冠军,收入比较高。即使这样,阿列格仍勤俭持家,不辞辛苦地把土豆种到几百里以外的瓦尔代。除了种土豆,阿列格还买了花籽、花秧,沿着篱笆,栽的栽、撒的撒,他说,他下次再来瓦尔代时,希望这些花儿盛开着迎接他。有一种花叫“满天星”,阿列格指着我说:“我们给她改个名,就叫她‘星儿花’!”郑教授补充翻译道:阿列格看我不顾身体虚弱,始终陪着他们栽花、种土豆,夸我顽强,所以,用花命名表示赞赏。

来莫斯科,来瓦尔代,我想,我必须顽强、必须全力以赴,我不愿错失任何一点新鲜的触动与感受。此刻,我蹲在地边,看着小木屋飘起袅袅炊烟,看着阿列格脚蹬高筒胶鞋,奋力刨地,我疑惑地问自己:这样一个俄罗斯的高级知识分子、国家公务员却来瓦尔代买木屋、种土豆,是因为富还是穷?也许,这与“富”或“穷”都没关系,只是一种生活方式。

而阿列格别墅式的小木屋的简易,也完全出乎我的想象,屋里除了有电灯、有一个煤气罐,其他的一切,和十八、十九世纪旧俄的、原始的乡村木屋没任何区别,长条的桌子、凳子以及用厕的茅坑,都是用粗糙的原木板钉成的。郑教授说,他们的别墅和我们的别墅,完全是两种概念,在我们那儿,住别墅的一定是有钱人,别墅里面的装修肯定金碧辉煌。

我在阿列格的小木屋和种上土豆的院子里拍了很多照片,我相信,这些画面是隽永的,富起来的俄罗斯,一定还会保留这些小木屋。

2002年5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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