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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集

1.田文镜寓所。日。

田文镜靠在病榻上,戴着眼镜,舔着手指翻阅着厚厚一叠图纸,脸上渐渐露出阴险的笑容。这是一叠豪华跑马楼的建筑图。恭立在一旁的是个师爷,低声道:“田大人,这给刘统勋的老家盖跑马楼,让姓刘的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然后让皇上以贪贿的罪条摘他的顶子,这计确是好计!可是,银子也得费上不少……”

田文镜抬脸,狠声道:“只要摘得下刘统勋的顶子,我田文镜就是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说,盖这么一座跑马楼,得多少银子?”

师爷:“小的算过账,要在山东诸城地面上盖起这么座楼,没有三万两银子怕是不行。”田文镜脸黄了:“要这么多?”

师爷:“银子少了,这楼就盖得不堂皇了!这不堂皇的楼,就是让皇上见了,也逗不起皇上的狠性儿来。此事要么不干,要干就干狠的!对了,我还想让这跑马楼的楼脊上,安四个五爪云龙脊!漆上金粉,老远一看,像是皇宫一般!到时候,让宫里的清流言官亲眼去看了,他们准会一天一个折子往皇上跟前递!不参死他刘统勋,我就不信!”

田文镜把枯手伸向枕下,摸索了一会,摸出一个小木盒,打开,取出一份屋契和几张银票,连同首饰递给了师爷。田文镜:“这屋契,你拿去当了,怕也值个万把两银子。这几张银票,有八千两,是我做官一辈子积攒下的。还有这几件好首饰,是我夫人从娘家带来的,她死的时候,没让我放进她的棺材去,眼下也用上它了,卖了,怕也值个万把两。这几样东西凑一块,离三万两也不远了。赶明儿,我把田家祖宗传下的十来亩地也卖了,把三万两给打足,好好给他刘统勋起一幢黄瓦红墙楼!”

师爷:“这可是您田大人一辈子积下的财产哪!就这么一折腾给折腾尽了……”田文镜笑起来:“折腾尽了么?不错,财产是给折腾尽了,可我这心里,却是折腾得满囤了!”

他连连拍打着自己干瘪的胸脯。

他挣扎着坐起来,下床穿鞋,拄杖走到窗户前,用力推开窗,对着窗外咬着牙道:“刘统勋哪刘统勋!你等着吧!看谁先死!”

窗外的风吹着他的白发,丝丝缕缕……

2.养心殿。日。

压在金漆木箱上的镇邪石被两个太监搬开。铜锁打开。木箱打开。《千里饿殍图》从“五毒”的掩埋中取出。图铺在桌上,一双年轻的手将图徐徐展开。展图的是乾隆。令人心悸的饿殍画面-一展现在乾隆面前。乾隆脸色苍白,展图的手在微颤。

张廷玉托着《千里嘉禾图》画轴站在一旁,低声:“皇上,这《千里嘉禾图》,也打开么?”

乾隆点了点头。张廷玉将图在御桌上轻轻放下,徐徐展开。

两幅图一上一下,并排放在了一起。

图上,饿殍遍地;图上,嘉禾满畦。

图上,嘉禾一浪逐一浪;图上,饿殍一层叠一层。

乾隆的眼睛痛楚地闭上了。乾隆内心的声音:“这,难道是朕的江山么?……朕的江山,不该是这样的江山啊!……”

3.杭州城外。日。

在一片悲怆的嚎叫声中,流民们扛着一具具死尸在向着路卡冲来,人山人海。

守卡的兵勇拼命拦着。一具具死尸扔向路卡。

流民喊:“让我们进城吃饭--!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再不开城,都要饿死了--!”几个饿得喊不动的流民倒了下去。

兵勇们躲着扔来的尸体,一步步往后退着。

远远的,杭州城的城门依稀可见。

4.巡抚衙门西厢房。日。

曙色已涂白了窗纸。卢焯眼里闪着泪光:“米河,知道我为什么要保全你么?”米河:“你不想看到我死。”卢烨:“你只说对了一半!我保全你,也就是在保全我女儿!”米河一惊:“这么说,卢大人已经见到蝉儿了?”卢焯的眼睛逼视着米河:“告诉我,你会善待我女儿么?”米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没开口。卢焯:“你说,会不会善待她?”

米河:“如果我现在能见到蝉儿的话,我会对她说的两个字,不是善待,而是相爱!”

卢焯:“你还爱着蝉儿?”米河点点头。

卢焯:“是因为她怀了你的孩子?”

米河:“如果我不爱她,她就怀不上我的孩子!”

卢焯:“如果我告诉你她在哪,你会带她走么?”

米河:“这要看我愿不愿意走。”卢焯暴声:“说了这么久,你还是不想走!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米河:“我之所以固执,是因为我不想让卢大人留下来死!”卢焯:“我与你无关!”米河:“可你是蝉儿的父亲!也是我的恩师!”卢焯:“你如果还认我是蝉儿的父亲,认我是你的恩师,你就走!马上走!”米河:“我走,非常容易;可是卢大人要拦阻流民进城,非常难!”卢焊:“我是浙江巡抚!你是什么?浙江的事,你不要再管了!”

米河:“现在只有一个人能让我走。”

卢焯:“谁?”

米河:“蝉儿!”

卢焊:“为什么是她?”

米河:“因为她比你这个做父亲的,更明白我米河是什么人!”

厢房的边门推开了。卢蝉儿站在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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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烨:“蝉儿!父亲不是与你说好了么,天亮之后,就让米河带你走!你把这话告诉米河!”

蝉儿看着米河:“告诉我,为什么违背了向你父亲发的誓,不和柳含月成亲?”

米河:“我没有违背发过的誓,所以也没有与你成亲!”

蝉儿:“今后打算怎么办?”米河双眼通红:“不知道。”

蝉儿:“如果你现在把我带走,我就是你的妻子了,是么?”

米河:“是的!”

蝉儿:“正因为你知道会这样,所以你不走,是么?”

米河:“是的!”

蝉儿凄然一笑:“如果柳含月待在你身边,你走吗?”

米河:“不走!”

蝉儿:“为什么?”

米河:“为了我曾经发过的誓。在明灯法师面前发过的誓。”

蝉儿:“为天下人的饭碗里有米?”

米河:“是的!为着这句话,我米河什么都可以放弃!”

蝉儿的眼里晃起了泪光:“什么都可以放弃?你可以放弃柳含月,也可以放弃卢蝉儿,可有一个人你无法放弃。”

米河:“谁?”

蝉儿泪水迸出:“我肚里的孩子!”

5.杭州城外。

几个官员沉步向着涌动在路卡前的流民走来。流民静了下来。一官员跳上路障,大声道:“乡民们!都回家去!朝廷的赈粮马上就要运到了!各自回到村里,按人头发赈!听明白了么?”

流民们哄了起来:“天天都在说赈粮运到了,可赈粮在哪里?”“你们吃饱喝足了,就不管老百姓的死活了?”“不要听这狗官的!弟兄们进城找饭吃啊!”流民们向着路卡又一次拥过来。那官员从路障上一头栽下来,顿时被无数双脚踩过,七孔喷出血来。从城门里拥出一大队兵勇,挺着刀枪迎向游民队伍。一阵厮打后,流民后退了。远远的,又有一大群黑压压的游民从另条道上过来,而且手中都执着木棍,拿着石头!

兵勇们紧紧靠拢,准备应战。

6.巡抚衙门西厢房。

门猛地推开,一守军营官脸色煞白地进来,半跪下:“启禀大人!民山门、武林门外的游民正在冲城!新任杭州知府甘大人已被活活踩死!”

卢烨脸色大变:“知道了!告诉城门护军把总,就说我卢大人马上就到!”营官:“是!”匆匆退下。

卢焯厉声:“米河!立即带上蝉儿!我派人送你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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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河一怔。卢焯的眉毛颤了下,痛心地:“蝉儿!你忘了是谁让你来见我的么?”

蝉儿:“是明灯法师让我回来见你的!”

卢焯:“法师对你说的话,你也忘了?”

蝉儿:“没忘!法师说,这是我与父亲见的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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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法师怎么说?”蝉儿:“法师说,米河不能离开浙江!”

卢焯脸上的肌肉抽搐了起来。

7.狂奔的马车内。

卢焯坐在车内,双目几乎迸出血来,对着坐在身边的蝉儿大声道:“为什么不跟米河走?!为什么要跟着父亲走?!你说呀!”

蝉儿的脸苍白苍白的,平静地:“女儿不跟着米河走,是因为米河不会死!女儿跟着父亲走,是因为父亲会死!”

父亲咆哮起来:“这么说,你是要跟着父亲一块去死?”

蝉儿:“是的!女儿现在才明白,世上最疼着女儿的,只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父亲!”父亲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发着颤:“蝉儿啊蝉儿!既然你知道父亲最疼你,你就该听父亲的一句话,带着米河离开浙江!”女儿:“难道父亲看不出么,米河是铁心在办一件事了!这件事就是救你!”父亲:’‘他救不了我!而且你也知道,眼下谁也救不了我!”女儿:“父亲,你不觉得有女儿陪着你一块死,这也是做女儿的对父亲的一份报答?”

父亲:“荒唐!父亲一个人去死难道还不够,还要搭上一个女儿?蝉儿,父亲知道,米河的变故,让你心里难过,让你心里受不了,让你已经把死都看得淡了!可你……可以不替自己想,也得替肚里的孩子想啊!你不能把孩子也搭进去啊!再说,这孩子也是米河的骨肉,你也得替米河想想!”

女儿:“父亲也许不会知道,当初在运河的船上,如果不是我想怀上米河的孩子,想把米河一辈子和我拴在一起,这个孩子就不可能怀上!父亲,千错万错,都是女儿的错!女儿当初走错了一步,现在不能再错下去了!……这个孩子,本不该属于我和米河的……既然这样,女儿还把他生下来于什么?父亲,你就成全女儿一次吧,让女儿与你一起,不,也让女儿肚里的这个孩子与你一起,团团圆圆地去死!”

马车奔出了城门。游民的呐喊声清晰可闻。卢焯猛地对着车外喊了一声:“停车!”马一声嘶鸣,车停了下来。卢焯:“蝉儿,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蝉儿看着父亲,眼里涌出泪来:“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啊!女儿能与父亲死在一块,是女儿的荣耀啊!父亲,今生过去了,还有一个来世啊!女儿与父亲在来世好好地过日子,不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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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父亲,这是你对女儿说的遗言么?”

父亲:“就算是吧!”

女儿:“父亲,女儿也留一句遗言在这世上。”

父亲喊:“不要说!你不要说!”

女儿:“要说!女儿一定要说!女儿只有说出来了,才会死得安然!--父亲,老大为什么要让女儿的眼睛复明?这是因为老天要让女儿看上一眼自己心爱的人,这个人,就是米河。女儿现在已经看见米河了,而且知道看见的这个米河,与女儿梦中见过的米河长得是一模一样的!女儿心里非常高兴,因为女儿没有爱错人!父亲,女儿既然已经爱过了,还有什么值得再留恋呢?还有什么值得再让女儿去看呢?女儿现在跟着父亲一起去死,已经没有任何遗憾的事了!”

父亲突然明白了什么:“蝉儿!你是想以死成全米河与柳含月的婚姻,是不是?”女儿:“蝉儿如果能以死来成全他们,女儿的死就更值得了!”说着,蝉儿猛地抽出挂在车壁上的一把剑,踢开车门,用剑指着赶车兵勇的后背,大喝一声:“驾车!”

那兵勇打了个冷颤,一抖马缰,马车往前征驶而去。

卢焯的声音在车内暴响着:“蝉儿!--不该这样啊!!”

8.洪府大门外。

米河带着几个随从策马而来,在府门前下马。

米河奔上台阶,抓住门上的铜门环,重重地拍了起来。

好一会,门开了,探出家丁的脸:“谁这么大胆,敢拍洪老爷家的门耳朵了!”

米河:“快去禀报你家老爷,就说是巡抚衙门的官员奉卢大人钧谕,前来催促开仓捐粮的事!”

那家丁打量着米河:“你是何人?”

米河:“刑部主事米河!”

那家丁:“刑部的人不是管砍头的么,怎么管上开仓的事了?”

米河:“听着!衙门用粮已是十万火急,快快去回禀你家老爷!”

那家丁:“我家老爷正等你衙门来人呐!你来得正好!给卢大人带个信去,咱们洪老爷已经去府内的那几个米仓看过了,没有存粮!等得明年收上地租了,一定捐几石出来!”米河怒火上脸:“谁不知道洪府是浙江最富的粮商!洪家的存粮仅在杭州一地就不下八仓!去告诉洪老爷,我米河有话要对他说!”家丁:“供老爷说了,这些天世面不太平,什么客也不见!”说罢,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米河的脸渐渐白了。

那随从怒声:“米大人!在这节骨眼上,洪八良还不肯开仓捐粮,他的良心是叫狗吃了!咱们派些弟兄,带上家伙来冲了吧?”

米河:“要是这么简单,卢大人就不会如此为难了!”指了指高悬在府门上的一块漆匾额。随从抬起脸,见得那匾额上四个大字“五谷同丰”竟是先帝雍正的御笔!

9.杭州武林门外。

单枪匹马而来的卢焯马车朝路卡方向驶来,赶车的兵勇大喊:“打开路障--!”守军闻声迅速将路障移开,马车冲出,向着游民驶去。那兵勇又大喊:“卢大人来了--!卢大人来了--!”

涌动的流民让开了一条通道。马车在人廊间奔驶。突然,马一声长嘶,长蹄扬起,又重重落地,车停下,车门旬的一声推开。一身官袍的卢焯和女儿卢蝉儿从车门里走了出来!

拖儿带女的流民们一片沉默。

卢焯扫视着黑压压的人群,一声不吭,脸色如铁,一步步往前走着。蝉儿跟在父亲身边,挺着隆起的肚子,脸色苍白地走着。

流民的眼睛追随着。突然,卢焯在一个怀孕的农妇面前站停了,低声问:“肚里的孩子几个月了?”

那农妇瞪着一双失神的眼睛,不做声。

卢烨:“你会把孩子好好生下来的,相信我!”

农妇眼里涌出泪水。卢焯和蝉儿继续往前走去。在一个老叟面前,卢焯又停了下来,指了指自己的嘴,张了张嘴。老叟明白了卢焯的意思,把嘴张开。卢焯看了看老臾嘴里的牙,问道:“你嘴里,只有一颗牙了,喝稀的还行么?”老叟点头。

卢焯:“会让你喝上的!一定会让你喝上的!”

老叟欲跪,卢焯一把扶住,大声道:“要跪的,不是你,是我卢大人!”说罢,卢焯站到一辆破车上,把蝉儿也拉上了车,对着人群指着自己的官袍,大声道:“你们认不得我卢焯是谁,可你们认得,穿这身袍子的,是二品官!”流民中响起一片嗡嗡声。卢焯指了指女儿,“这位站在我身边的,是我的独生女儿卢蝉儿!你们都已经看见了,我女儿有孕在身!也就是说,站在你们面前的,不是父女俩,而是祖孙三代!卢家的三代人,全在这儿站着了!”

流民们静下来。卢焯:“站这儿来干什么呢?--是来等死的!!”

流民们震惊。卢焯的声音哑了下去:“这是大实话!本抚台刚才听说,新任杭州知府甘大人,被活活踩死在这儿!这让本抚台就想着了一件事,想起了一件也是死人的事!”

流民们渐渐围近了过来。卢焯:“有那么一条船,是打渔的,竖着一根高高的桅杆。在这条船上,有一家五口,爷爷,父亲,母亲,大儿子和小儿子。那一年,船过太湖,遇上了大风,船眼看着就往下沉了。在这个时候,就在这条船上,出现了这样的事:全家人都抱住了那根桅杆,而抱在最底下的,是谁呢?是爷爷!在爷爷的肩膀上,踩着的是父亲,在父亲的肩膀上,踩着的是母亲,在母亲的肩膀上,踩着的,是大儿子,而在大儿子的肩膀上踩着的,是小儿子!也就是说,最小辈的,爬在了最上头,最老辈的,站在了最下头!……后来,船沉了,船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往下沉的,一直沉过了爷爷的头,沉过了父亲母亲的头,又沉过了大儿子的头顶后,就不再沉下去了……那小儿子,就这么踩在哥哥的肩膀上,踩了一天一夜,终于等到了一条过路的渔船……”

流民中一片死寂,人人都在默默地听着。卢焯的声音充满了悲痛;“那个获救的小儿子不是别人,就是刚才被你们踩死的甘大人!”

流民中又嗡的一声响开了。

卢焯:“本抚台把这件事说出来,不是要谁对甘大人的死负责,而是想告诉大家,在我卢焯眼里,咱们浙江,如今就是这么一条遇风的渔船!我卢焯,身为浙江巡抚,就是这条船上的爷爷!在这条船下沉的时候,我理应站在桅杆最底下,用自己的肩膀,把船上的人一个个托着!--你们这些老人小孩,还有杭州城里的百官,杭州城里的百姓,不,还有全浙江的百官、百姓,如今都踩在我的肩膀上!我都得一个个托着!你们说,本抚台这么做,不就是在等死么?”

流民议论起来。

卢焯目光痛楚:“我死了,活该,谁让我是巡抚大人呢?可你们还有活的希望!这大水或许淹到你们脖子的时候,就不往上淹了!--你们听着,要是你们能够在这条桅杆上站上三天,你们就能活!听明白了么?只要三天!三天后,朝廷的赈粮就会运到!就会有人在这儿给你们安灶支锅,分发赈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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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喊问:“卢大人!你一口一个死字,什么意思?”

卢焯:“还没明白过来么?本抚台从现在起,就与你们一起坐在这儿了!一起坐三天!要是三天后来不了赈粮,你们就先把我吃了!然后,就吃我女儿!!”

人群像爆炸似的大声议论起来。“蝉儿!”卢焯一摆手,“坐下,闭上眼,三天后再睁开,迎接赈粮!”说着,卢焯在车上盘腿坐下,将双眼一闭,再也不出声。蝉儿也在父亲身边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游民中一阵传喝:“三天后要是不见粮食,就踩着这两个人的身子进城去!”人们纷纷坐了下来。

10·巡抚衙门内。夜。

一官员奔来,米河急问:“卢大人那儿怎么了?”

官员喘着粗气:“卢大人已经把命赌上了!”

米河:“慢慢说。”那官员:“卢大人向流民许了愿,要是三天后不见赈粮,就让人先吃了他,再吃他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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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官员:“卢大人撵女儿不下,带出去了!”

米河的脸色煞白,奔出了门去。那官员:“米大人!你去哪?”

米河没有回答,在大门外飞身跨上了马背。

11·城中。

米河拍鞍急驰。

12.城门口。

米河的马冲出城门。

13·洪府大门外。

灯笼高悬,黑门紧闭。一个白发女乞丐拄着一根竹竿,背着一只破米袋,摇摇晃晃地向洪府大门走来。女乞丐东张西望的,咳着,爬上高高的台阶,一双乌黑的手颤悠悠地抬起,拍起了大门。

14.城外。

米河牵着马在满地坐着的流民中走着,寻着卢焯和蝉儿。

15·洪府大门外。

乌黑的手拍着门,拍得山响。一群路人和饥民围了过来,站在老远看着,他们知道,用不了多久,这活够了的老丐婆就该躺地上了。门开了一道缝,探出家丁的脸。家丁打量着白发乞丐,骂:“找死哇!洪府的门也敢敲么?--一滚开!”

那丐婆弓着腰,朝着家丁跪了下去,托起一只小破碗,喃喃道:“给半碗米,就够千人万人活命了。”

家了抬起欲踢的脚收了回去,笑了:“老婆子,你胡说什么?”

那丐婆抬着乌黑的脸,哺声道:“老婆女是说,给半碗米,就够千人万人活命了。”

家丁大笑:“你这个老婆子是个疯子!你说,你这小破碗里有半碗米,就够千人万人活命了?”

胆大的路人走了过来,也发起笑来。

16.城外。

米河借着火光看见卢焯和蝉儿坐在一辆破车上,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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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河:“卢大人!知道我来这儿为着什么么?”

卢烨:“还用问么?你想把蝉儿接回城里去。”

米河:“不,我知道,蝉儿既然已经坐在父亲的身边,就不会再跟我走了。”蝉儿也闭着眼睛,嘴唇却在剧颤着。

卢烨:“那你来干什么?”米河犹豫了一下,低下声音:“卢大人,我不能不告诉你,我刚才接到驿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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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焯光秃秃的脑门上豆大的汗珠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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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河:“蝉儿!如果你还能听我米河的一句话,你就离开这儿!”

蝉儿:“刚才,你不是说了么,我既然坐到了父亲身边,就不会再跟你走了。”米河:“如果你父亲走的话,你当然也会走,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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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河一把抓住卢焯的手臂:“卢大人,你真忍心看着蝉儿去死?”卢焯:“蝉儿不是已经说了么,你现在能办的事,只有一件,备下三副棺材!”

米河:“卢大人!那我米河不能不说实话了,我来此,是来替换你们的!”

卢焯的眼睛和蝉儿的眼睛睁开了。他们发现,米河的脸上全是泪水。

17·洪府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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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八良:“这么说起来,这话就更疯了!--她说什么来着?”

家丁:“疯老婆子说,要是给她这小碗里放上半碗米,就够千人万人吃了,不不,够千人万人活命了。”

洪八良笑起来:“这话倒有意思!莫非我洪老爷的白米是神米了?--老婆子,你不会是化缘的观音吧?啊?”

说罢,哈哈大笑起来。那婆子念了声佛号,道:“看你这位老爷也是富贵之人。唉,这世上‘富贵’二字,从来没有人看得破的。若是真的看破了,便见得那堆金积玉,不过是棺材内带不走的泥沙瓦砾;那绿酒红粟,不过是皮囊内装不尽的臭汗粪土;那高堂广厦、玉宇琼楼,不过是坟山上盖不起的厅堂;那锦衣绣袄、狐袍貂裘,不过是骷髅上裹不上的败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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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了答应着回进府去,不一会拿着个米斗出来,往老婆子托着的破碗里倒了半碗。那老婆子也不致谢,将肩上的破米袋放下,把碗里的米倒了进来,随后又将米袋搭到肩上,弓着腰走了。洪八良看着老婆子下台阶的样子,大笑:“老婆子,你不是说这半碗米可让千人万人吃饱么?那城外头满地都是人,都等着吃呐,你快给送去吧!”

观看着的路人也笑了。那老婆子摇摇晃晃地走着,边走边道:“此话自有应验之时,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米袋是破的,沥沥拉拉地漏出米来。有人喊:“老婆子!米漏了!”那婆子也不回头,念着佛号,顾自往那弄堂里走去。

突然,有人大声喊道:“漏出的不是米!是珍珠!是珍珠!”

有人便笑:“又是个疯子!”

那叫着的人举起手,叫:“你才疯了哩!这不是珍珠是什么!”

围观着的众人凑上脸一看,见那人拿着的果然是一颗黄豆般大的珠子,惊了,一拥而上,都趴在了地上。

十来双手像扫帚似的在地面上扫了起来。

18·城外。

卢焯厉声:“米河!你真要让我和蝉儿活着,你就该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在哪!朝廷的赈粮运不到,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洪八良打开粮仓!可你,还在这里浪费工夫!”

米河:“洪八良已送出话来,仓中无粮!”

卢焯怒声:“他放屁!洪宅后院的八大幢库房内,存满了粮食!他是想等着朝廷拨下的赈粮吃光以后,再昂价抛卖,赚百倍千倍的利!”

米河:“卢大人!派兵开仓吧!现在只有此法了!”

卢焯:“派兵?洪家的粮仓上,是贴着御批封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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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焯:“雍正六年,山东洪灾,雍正皇帝拨银急买浙江民粮赈恤灾民,当时浙江也受巨灾,民间无粮可卖,在此紧要关头,洪八良答应卖粮五万石,条件是请皇上赐他一块御笔亲写的封仓大匾!这大匾虽然挂在洪府门首,可等于是一张无人敢启的封条,这杭州城内,便都把这块大匾,叫做是御批封条!”

米河:“就是那块‘五谷同丰’匾额?”

卢焯:“没错!这‘五谷同丰’的含意,全在这个‘丰’字上,‘丰’与‘封’同音,意为五谷封仓!那仓门,除洪家主子之外,无人可以开启!”

米河:“除非有人敢于摘下御匾,才能开仓?”

卢焯:“大清开国以来,还没有人敢摘下御匾!”

米河站了起来,脸色铁青:“我敢!”

卢焯重声:“不可胡来!实话告诉你!你要是去搞皇匾!第一个要杀你的,就是我卢焯!”当嘟一声,卢焯从靴上抽出短刀扔在地上:“除非你现在先把我杀了!”

19.洪府门外。

家丁领着洪八良和一群家兵从大门匆匆奔了出来,将那还在地上摸找珍珠的人团团围住。洪八良一声断喝:“给我把珍珠缴了!”家兵拥上,扭着那群人的手,将珍珠缴了下来,那家了急忙用一只碗盛了,递到洪八良手中。碗里正好是半碗珍珠。洪八良取出珍珠看了好一会,问:“管家呢?验!”

一老头过来,取过几粒珍珠往嘴里一扔,品了品又吐在掌心上,合掌一搓,对着灯笼的火光看了一会,抬脸道:“禀老爷,此珠绝非草珠,也非涂上虫胶的西洋玻璃珠,是正宗的沙河子冷水珍珠!”

洪八良摸起了下巴:“这就奇怪了,给了老婆子半碗米,这老婆子还了我半碗珍珠,这世上哪有这等好事?”

那管家扶扶眼镜,道:“这老婆子刚才对老爷说的那番评说人间富贵的话,不像是凡人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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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莫非那老婆子是观音菩萨的化身?”

那家丁:“对了,不是说,观音大士就在杭州紫竹院住着么?看来,真是观音大士化了几身,借老爷的半碗米去救人了,为了谢老爷,还了老爷半碗珍珠!”

岸匝剑 焙榘肆季溃安换嵊写恚〔换嵊写恚∽际枪垡衾垂耍≡谡饣守抑拢裁创蟠蟮母7侄蓟嵊校--还不快跟老爷谢过观音大士!”说着,撩袍便跪,领着跪了一地的家兵家仆,对着那弄堂方向连磕了三个头。

20.街市上。

到处是一堆堆的人,都在说着观音大士下凡募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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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洪家正堂。

半碗珍珠供在案前。红烛高烧,一群和尚在观音像前做着佛事,诵经声响成一片,好不热闹!洪八良跪在蒲团上,对着供案上的那半碗珠子,念佛不止。

22.巡抚衙门外。

米河策马而来,刚下了马,就听得有人在暗处喊着他:“米少爷!米少爷!”米河听出是小梳子的声音,拔下插在柱上的火把,照着:“是小梳子?你在哪?”“我在这!”小梳子冷不防从米河的背后钻了出来。

米河回头,吃了一惊:“你……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小梳子满脸烟良,头发雪白,正是那个“老丐婆”的打扮。“吓着你了?”小梳子笑了,露出满口黑牙。

米河:“怎么回事?”小梳子瞅瞅四周,低声:“天快亮了,有件大事,你必须在天一亮就办了!--走,到衙门里去再说!”

23.衙门天井内。

米河举着一把茶壶,往小梳子脸上淋着水,小梳子一边用手抹着睑,一边咯咯笑着:“米少爷!你要是看到了呀,也会把我当成是观音了!-一往眼睛上淋--那洪老头,也真好骗,我念了段文绉绉的话给他听,真还把他镇住了!--哎哎,这只眼!这只眼!”

米河:“这可是我一天喝的水!--你牙怎么黑成这样了?”

小梳子:“我咬笔了!一咬,满嘴都黑了!”将牙一呲,用手指点着牙,示意淋水。她的牙上黑水飞溅。

24·衙门厢房内。

露出真容来的小梳子坐在瓷凳上,操起公案上的一卷公文,拍打起头发来,打得石灰粉屑四扬。米河呛着:“是石灰吧?”

小梳子笑:“这还是从你们米家老宅的墙上刮下来的哩!--米少爷,我现在才知道,你爹为什么要你娶柳含月做老婆了!”

米河:“怎么扯上柳含月了?”

小梳子:“我在洪家门口演的这出戏,都是柳含月教的!”

米河:“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你这是干什么?”

小梳子头发上的白灰已经拍尽,头发变黑了,像平日一样,将头发分成三股,用三根长长的红布条随随便便地一扎,再掏出那把碧玉梳子,往头顶上斜着一插,便又成了那个一脸不在乎却又什么都在乎的女孩了。她从内衣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米河。

米河:“这是什么?”小梳子:“是柳含月让我捎给你的,自己看吧!”

米河急忙打开纸条。柳含月的画外音:“米河,我让小梳子这么做,实出无奈!大灾之年,洪家固粮不赈,天地难容!”

米河抬起脸:“小梳子,柳含月怎么知道洪家有粮食?”

小梳子一脸得意:“我说的!前天,我去洪家敲门,被人抓住,扔出有好几丈远!回到米家,我把摔青的地方给柳含月看,顺便就把这事告诉了她!”

米河继续阅信。柳含月的画外音:“……洪家粮仓若是能开,流民之危可得以缓解!小梳子该做之事已经做成,接下来该你出场!如何应对洪八良,逼其开仓,米少爷自然会有办法!

米河放下信,看着小梳子,发起愣来。

小梳子:“米少爷,你又怎么了?两眼发定?”

米河:“你刚才说,知道我爹为什么要我娶柳含月为妻了?”

小梳子点点头。米河:“你说为什么?”

小梳子:“因为她肚子里,全是鬼点子!”

说罢,她哈哈大笑起来,又道:“对了,我忘了告诉你,这半碗珍珠,是从含月姐姐和蝉儿姐姐插头的珠花上拆下来的!”

25.洪家正堂。日。

官服俨然的米河放下手中的那半碗珍珠,抬起脸,一脸慎重地问:“验过了么?”洪八良得意地:“验过了!粒粒都是真货!”

米河:“这么说,洪老爷那半碗米的功德,感化了观音大士,便还你半碗珍珠,答谢你的悯民之德?”洪八良:“高抬!高抬!”

米河:“杭州府出了这等感化上界的大事,本官受卢大人、顾大人之嘱,不敢怠慢,当晚就绪皇上写了折子,以实相告,让帝心与民心同乐!”

洪八良作了一揖:“米大人办事如此操切,洪某不胜感谢!”

米河:“不过,折子正要递出去,可本官却是听了外界的一些传言,心里又不踏实起来,不敢再递了,故此特地来与洪老爷商量着该怎么办才好!”

洪八良眉头一紧,“不知外界有何传言?”

米河:“其实,这传言也不用传,皇上要是接了那奏折,怕是也会往那上头去想。”

洪八良的脸色变了:“请米大人细细说来!”

米河沉吟片刻:“好吧!既然洪老爷见问,本官就不能不说了!--一洪老爷请想,皇上要是看了那折子,怕是会这么想:这堂堂杭州首富洪八良,在如此大灾之年,怎么只捐出了半碗米呢?那观音回报的半碗珍珠,不会是珍珠吧?”

洪八良急声:“不是珍珠是什么?”

米河:“不是珍珠那就是泪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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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河:“洪老爷这就错了!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么,观音大士的泪珠,落人人间可就化成珍珠了!”

洪八良的脸色陡然变成了猪肝色:“这……这分明是珍珠,不是泪珠!怎么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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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八良拍起了手背:“不无道理!不无道理!想那观音大士,不至于为了半碗米就还我半碗珍珠吧?要是皇上也这么想,认定我洪八良把观音给气哭了,那还不怪罪下来?罢了,罢了,这事请米大人高抬贵手,不必奏报圣上了!”

米河:“这哪成啊?杭州出了这么大的事,连观音都替你伤心,哭成这样了,能不飞奏朝廷么?再说,杭州城里人人都已知道了这事,我想替你瞒着,也瞒不住啊。”

洪八良头上冒起了汗:“那怎么办呢?折子一递上去,那新皇上发了火,那还了得?”

米河笑笑:“其实也没什么了不得的,最多也不过是满门抄斩,没准还能给你留两口。唉,什么人不好得罪,偏要得罪观音大士呢?皇上是信观音的,得罪观音就是得罪皇上!”

洪八良的腿打起了哆嗦,跪了下去:“米大人可要救我啊!”

米河又叹了声:“难哪!事到如今,谁也救不了你了!”

洪八良抱住了米河的腿,哭了起来:“米大人!你千万得想个万全之策!救我洪八良渡过这个难关!”

米河想了一会,提了提声道:“其实,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洪八良急问:“怎么个救法?”

米河:“哪儿栽了哪儿爬呀!洪府的后院不是盖着八大间存粮的大仓么?把仓门打开了,捐粮,让杭州城里的老百姓都说,他洪老爷得了观音的珍珠,要回谢观音,把粮食都捐出来了!有这么一句话,不是什么都结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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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河的眉头一紧,旋即哈哈笑起来,笑毕,脸一正,道:“是么?若是洪老爷这么想,米某也就帮不上你的忙了!这样吧,我听你回音,要是在明天这时候还不见你开仓,我就六百里加急把折子给递出去了!--告辞!免送!”说罢,他大步跨出门去。

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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